第33章 从颓丧到哀愁（2 / 2）
本来余闻风和李初曦还想拒绝，倒在黎昕的据理力争之下他们还是同意了这个办法。至于陌别离，他倒是一直都无所谓，反正黎昕聪明，必然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目前天色尚早，四人也没有急着返回，略做休息之后他们便继续前往了下一处避难所。
和鱼阳县一样，夏国全国各地的各个城市在归来者和野狗刚出现时就在建立了多个避难所，而这些城市里的人也不可能每家每户全都在一个避难所。
虽然信号断联，但初期的怪物还没有那么危险，于是为了安抚人心，官方在每个避难所都告知了群众其他避难所的位置和情况。
因此，李初曦和余闻风都大概清楚其他避难所的名字，而剩下的，就可以交给系统地图了。
“哈，这玩意儿居然精准到公厕的位置都有！”
……
鱼阳县至南屿县的国道之上，一辆警车正停在道路中央。车里坐着两男一女，而后座的年轻些的眼镜男子此时正拿着一瓶水询问着蜷缩在角落的那个落魄男子。
“好些了吗，哥，喝点水吧？”
男子没有回话，从眼镜男子有些急切的表情不难看出，落魄男子的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让我来吧，小民！”
张静瑜从李民手中拿过了水瓶接着便下车和李民换了个位置。
“都过去了，老李，我们还活着不是吗？”
虽然说的是劝解的话，但张静瑜自己也是一脸的哀愁。
“为什么……为什么……”
李国并没有理会张静瑜，他仍是蜷缩在角落喃喃自语。
李国的嘴皮早就因为干涸而泛起了白皮，眼见他还是一副不肯面对现实的模样，张静瑜火气骤升。
只听见“啪”的一声，张静瑜抄起水瓶就砸在了李国的身上。
水花飞溅，张静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就提起了李国的衣领。
“你真他妈的够了！谁不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你以为就你没了亲人吗！”
张静瑜越说越气，抬手右手就扇在了李国的脸上。
“张姐，别……”
“你滚开！”
张静瑜喝断了李民的话语，暴躁的她一巴掌没有解气，索性就两只手左右开弓，胡乱的打在李国的脸上。
虽然李国精神状态极差，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感觉不到疼痛。
下意识之下，挨不住耳光的李国就想起身反抗，但压在他胸口的膝盖却让他动弹不得。
“妈的！妈的！妈的！”
张静瑜怒骂着，每骂一声她就会打上一巴掌。
眼见无法阻止，不忍再看的李民索性就下了车，替两人望起了风来。
车内的怒骂声和耳光声久久都没有停下，李民只感觉脑子一团糟。他什么也不想去想，但他却没法阻止自己不去想。
恍惚之间，李民突然就记起来几句平淡无奇的谈话。
“黎兄……”
“我可没你大哦，就叫名字就好！”
“额……黎……黎昕啊！”
“嗯啊。”
“你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怎么还会抽烟呢，这不太符合你的气质吧！”
“啊，除开负面作用的话，尼古丁可以让我保持清醒。
当然，这个因人而定，不建议学。”
黎昕温和的声音在李民的脑子里回荡而起，茫然无措的李民当即就摸起来身上，他觉得他此刻需要尼古丁的抚慰。
但是很可惜，他一个不抽烟的人身上又怎么可能会有烟呢。
不过好在，国道上还有几辆车，夏国的烟民不少，李民觉得自己应该能捡到一盒烟吧。
“妈的！都已经……都已经这样了！你……你也想死吗！啊！”
十几分钟的暴打之后，张静瑜累了，本就是从鱼阳逃出来的她在进行完这顿殴打之后彻底被抽空了力气。
但尽管如此，张静瑜还是在竭力的甩动着双臂。
“对……对不起！”
李国清醒了，双脸红肿的他流着泪瘫倒在座椅之上。
“对不起，静瑜！真的对不起！”
李国用颤抖的声音道着歉，直到这一刻，张静瑜的情绪才如泄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这次换成张静瑜瘫在了后座，此时的她早已顾不上自己的言行，像个孩子一样的大哭着。
李国默然的擦干了眼泪，然后才捡起刚刚砸向了他的水瓶，并将里面残留的水一饮而尽。
李国没有去安慰张静瑜，这个要强的女警从鱼阳灾难发生开始就没吭过一声，此时清醒过来的李国也清楚，张静瑜需要一场发泄。
张静瑜哭着，李国看着，直到张静瑜哭到咳嗽干呕时他才过去抱住了张静瑜，并不断的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张静瑜哭了有半个小时，然后力竭的她才沉沉睡去。
将张静瑜的身体在后座放好，李国这才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走下了他待了两天的汽车。
“不会抽就别抽了。”
看着靠坐在车边的李民，李国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李民迟钝的的扭过头看了过去，他那红肿的双眼也不知道是流泪流的还是被烟熏得。
兄弟二人相顾无言，李国索性直接拿过了李民手中刚点的香烟，接着便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香烟入喉，已经有十年没碰过香烟的李国当即便咳嗽了起来，不过他毕竟是抽过烟的，很快他便适应了烟雾的熏烤，感受起了尼古丁带给他的宁静。
当年的小混混再次点起了烟，但那个阻止他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烟云翻飞之中，李国的脑海中浮现起了张德全年轻时的样子，可下一刻张德全的长相便急剧衰老，并最终定格在了他脑袋被砍下的那一刻。
这一次，李国的眼睛里没有了颓丧，而取而代之的则是深入骨髓的哀伤。
“总要过去的……”
李国嘶哑着喉咙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李民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