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释怀（2 / 2）

这时候林蕴没有沉默，经此一遭，她好像已经释怀了。

“是周晗帮我拍得！”

“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嘛，上个学期，周晗是第一个来找我，说想我和做朋友的人，后面因为我没有帮她作弊，她和我分道扬镳。从此，我又回归到形单影只的世界，越发地沉默，和班上同学也不交流，把全部的时间用在了学习上。然后，每个星期省吃俭用地还给周晗以前给我买的东西所付出的钱，以前的说笑，都变成了冷嘲热讽。那段时间，我真得特别累，很想找个地方，痛哭一场，但是我还是坚持住了。”

“在学校见到周晗她们，我远远地走开，避免见到她们蔑视的眼神。但是有一次，周晗又来找我了，她跟我说对不起，她不应该这么对她。她说为了表达歉意，周末的时候，带她去县城玩。”

“呵！”林蕴笑了一下，“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太蠢，但那时的我也真是太想要朋友了。周末，我跟奶奶打了个招呼，奶奶显得很高兴。我说去县城玩，还可以多捡点矿泉水瓶。但奶奶让我放心地去玩，不要去捡瓶子。但当时的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有听奶奶的话。”

“到县城，坐车需要半小时，车费需要五元钱。奶奶让我拿二十元下去，但我只拿了十五元，想着十元车费，五元买点水，够用了。到了集合地点，周晗穿着蓝色的卫衣，下身是棕色的裙子，穿着雪地靴，身材高挑，在同伴中鹤立鸡群。其她人也是穿着暖和又轻盈。而我穿着不相称的棉衣，衣袖处脱了线，露出白色的棉花，穿着肥胖的黑色棉裤，显得臃肿。我看到了其她人眼里的鄙视，我停止了脚步，产生了不想去的想法。”

“但周晗远远地朝我招手，笑着叫我。我立刻走了过去，心里想，没关系，周晗没有嫌弃我就行。到了县城，我紧紧跟着周晗她们，深怕赶不上。我在路上以及垃圾桶见到了许多矿泉水瓶，我心里很兴奋，但不敢去捡，深怕周晗她们露出不满的情绪。”

“周晗她们显得非常兴奋，买饮料，买炸串，买面包，而我只是抓紧了衣服，咽了咽口水，移开了目光。那时候，我深刻体会到，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周晗一直拉着我去买东西，我每次都推迟不饿，但后面实在拒绝不了周晗的热情，买了瓶矿泉水瓶。”

“中午，她们要去吃酸赖粉，我借口不去。其她人有点不耐烦，周晗心平气和地问着原因，看到周晗眼里的关心，我跟她说了没带够钱，吃了就没车费，并连忙说道，你们去吃吧，我在外面看看。周晗抓着我，微笑着说，没关系，车费我借给你！我拗不过，走进了这间酸赖粉店。”

“下午时，我心不在焉地跟着周晗她们。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可我连一个瓶子还没捡到。我犹豫再三，还是跟周晗说了。周晗她们听到，显得特别兴奋，说帮她一起捡瓶子。那时的我，心怀感激。我拿起塑料袋，在旁边的垃圾桶翻了起来。而我没有看到，周晗她们眼里的嘲讽。那天的我特别兴奋，因为我捡到了许多瓶子，是一笔不小的钱。”

“所以，当周晗说要帮我拍张照时，我没有拒绝。她告诉我怎么摆姿势，怎么笑，我一一照做。周晗取出手机，咔嚓一声，那脏乱不堪的形象留在了照片上。周晗拍了照，显得心满意足，转身走了，其她人也走了。我看着地上的矿泉水瓶，焦急不已，喊着周晗她们，可她们充耳不闻，说说笑笑地走了。她们丢下了我。周围车水马龙，可我什么都听不见。我整个人陷入了绝望，想哭哭不出来，我心里流着血。”

“我拿着钱去小卖部买了个口袋，把剩下的瓶子装了起来。我背着两个口袋招摇过市，路人频频张望，可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我根据小卖部老板指着的路，朝废品收购站走去，卖了瓶子，我才有钱搭车回家。我艰难地往前走，有人不忍心，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摇了摇头，只是问了废品收购站的地点。就这样，我鼓起勇气，在陌生人的指点下，找到了收购站。说起来，真可笑，连陌生人都能给我一点善意，偏偏熟悉的人让我下地狱。”

“我卖了钱，在老板同情的注视中，连忙跑出去了。我朝着车站跑去，鞋底板磨破了，脚踩在地上，和路上的石子碰撞，踩在尖锐上面，血肉与路面的摩擦，让我痛不欲生。但我没有停下来，我还是努力跑着，最终赶上了车子。坐在车上的那一刻，我很想哭，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是留不出来。”

“回到家，我平复好心情，兴奋地把钱给了奶奶。奶奶非常高兴。我回到了房间，脱下了鞋子，脚底已经磨破了，袜子与血粘在了一起，一撕，钻心的痛传过来。我发了狠，用力一拖，血瞬间流了出来。我静静看着那粘稠的血液，眼眶中流出了泪水。我借着痛意，大哭了一场。奶奶听见后，连忙进房，被我的脚吓住了。她急忙拿卫生纸，取出药水来涂。我看着担心不已，惶恐的奶奶，竟出奇地停止了眼泪。我安慰奶奶，说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把鞋磨破了。之后，奶奶帮我买了一双鞋。看着奶奶的笑脸，我显得很满足，心里那道阴影被奶奶的爱占据了一半。”

“之后，我偶然间知道。她们是故意找我下县城，然后把我撂在那里；只不过发现我要捡瓶子，她们有了意外的惊喜。周晗说，为了消除我的戒心，她的脸都要笑僵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天生的演员。”

林蕴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泉知道，亲自撕开这道伤疤，又怎么会不疼呢？

“一切都过去了！”林泉拉着林蕴的手，轻轻地说道。

“嗯，都过去了。”林蕴淡淡地说道，“林泉，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

“这些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去找周晗和王怡，就让它过去吧！”

“我答应你！”

“但如果她们后面还是做伤害你的事情，那我不会袖手旁观。”林泉认真地说道。

“嗯！”

两人看了会篮球，跟杨白和林羽打了声招呼，便回教室了。

第二日大课间，学生站在操场上，生无可恋地坐着课间操。课间操口令念得很精神，很活泼，但就像催眠曲，学生昏昏欲睡，面目表情，手脚发软。手伸不直，脚像是绑着巨石，踢不起来，尽管老师说了一次又一次，但学生还是提不起精神。或许，每个班只有几个认真做操的人。

那棵虬枝盘旋的榕树，都看累了，昏昏欲睡。音乐一停止，学生眼睛就亮了。但今天，政教主任集合了学生，站到了台上。

学生们纷纷猜测主任要说些什么，而知道内情的人，但笑不语。

“同学们，安静！”政教主任和蔼地说道，“我现在要说些事情，请同学们认真听。”

“这两天我听到有些同学议论纷纷，经询问下，原来是有位同学的照片被贴在墙上，从而导致一些学生对之取笑，甚至语言嘲讽。我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你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嘛？”

“想！”

政教主任微笑地看着下面的学生，眼神温和且认真。“我看到的是一颗坚强的灵魂；是一个懂事勤劳的孩子；是一种自强不息的态度；是对生活积极的追求。”

“我不知道同学们看到的是什么，可能是肮脏的面容，是破烂的衣裳，是寒酸等等。她的这些，成为了你们优越的理由，成为你们嘲讽她的把柄。可是不知道你们有了解过她吗？这个学生成绩优秀，不骄不躁，虚心谨慎，尊敬师长。即使她成绩不优秀，她用自己的双手去挣钱，又有什么不对呢？”

“她可能没有你们好的家世，没有漂亮的衣裳，家里贫困，没有余钱。你们尽情享受家里的一切时，她却要去捡瓶子，去砍柴，去煮饭，才能维持生活。可她没有自暴自弃，没有怨天尤人。这样一个积极努力的人，你们怎么忍心去说她呢？”

“她身处淤泥之地，没有鲜花，只有满目的贫瘠。可她用努力为自己创造了一条开满鲜花的道路。反观一些人，有着极好的资源，却用来挥霍，用来炫耀自己，作为用来打压同学的资本，标榜自己的高高在上。谁更胜一筹，谁更让你敬佩，请同学们自行判断？”

“在此，我希望同学们停止这种充满恶意的言论。要知道，恶言伤人六月寒，良言一句三冬暖。请把精力放在有意义的事情上。即使要争强好胜，也请选取有意义的事情。”

“我的讲话完毕，请同学们有序回到教室！”

雷鸣般的掌声顿时响起，直击长空。有些人羞愧难当；有的人感动万分；而有的人则满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