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石(1 / 2)
新年将将而过,朝天城内火红灯笼高挂,一片澄明的光亮燃着这座城。
夜里,一辆马车从城角矮门驶出。
拉着车身的白马鬃毛飞舞,黝黑眼睛里隐隐闪着金色亮光,一一探查过前方的路,马蹄才稳健奔驰踏过。
忽而一阵细雨,淅淅沥沥响在车帘之外。
莽野之林中,马车而过,卷起一阵雨混泥腥味。
俞喻之从车帘缝隙中看着外头一晃而过的光影,嗅到春雨的气息,才发觉时日过得这样快。
来时堪堪入冬,如今已是初春。
“我们就这样走了,朝天城内不会有人发现吗?”
铜生小心翼翼望了眼坐在暗处的施晏温,问道。
车内很快便陷入沉默,施晏温轻阖着眼,与角落的晦暗光影相融,如同那日上问剑宗般,似是在调理气息。
自从那日他脱去那件金秀兽纹黑袍后,俞喻之便再也没见他穿上,如今只是换了一件差不多的墨色衣袂。
俞喻之倒是也想问,只是施晏温这番模样,搞不好又像是受了什么伤,打扰到他不好。
许是俞喻之打量的目光并不收敛,施晏温睁开眼便与她四目相对。
有些微妙。
俞喻之慢吞吞挪开目光,接上那话:“灵梦那些人应该会派人监视我们才对,我们就这样去地渊吗?”
听到俞喻之问,施晏温才温声答:“绿衣和枋笙会留在城里,不用担心。”
听到绿衣的名字,俞喻之愣了下,“绿衣...”
比俞喻之更惊讶的是铜生,音量瞬间拔高好几个度:“绿衣没死?!”
施晏温对铜生的反应熟视无睹,看着俞喻之茫然的视线,心底明白几分,随即生出打趣之意,便学着她那般疑惑的模样,抱手靠在角落,问:“你同我说过,知道她是什么,她怎么会死呢,对吗?”
低沉的尾音上扬,砸进俞喻之耳朵里,她瞬间局促起来。
紧接着收到来自铜生疑惑的目光,俞喻之也想此时手握杯盏假装喝水逃避视线,可奈何马车空间不大,一举一动全会暴露在两道目光之中。
她微扯嘴角,刚想装傻充耳不闻,便听到施晏温淡声解围:“绿衣乃兽魂,已经死过一次了。”
兽魂?便死不了?
俞喻之也没听过这样的事,一时觉得新奇,刚想细问,车身便颠簸摇晃,空中停滞又猛地砸落,混乱中马鸣萧萧。
凌厉气流之中并无猛烈杀意,只是像入了什么混乱境界之中,灵怨气相冲,各自顶着矛头艰难混杂。
“要入地渊了吗?”
铜生扶着窗棂,惶恐又好奇,目光朝外看。
车身晃得厉害,俞喻之不留意,失形摔进施晏温怀里。
此时她手紧抓着施晏温的臂膀,身子被他快一步揽住,这才不至于撞得太厉害。
“啧。”
颠簸之势缓和几分,车内原有的沉默被打破,铜生紧扒着窗棂,头转过来看戏,“都摔进人家怀里了?”
“......”
俞喻之起身之势猛地停住,余光瞧见施晏温垂眸凝视,不敢去直视那目光,回:“我不小心的。”
铜生轻呵一声,嘀咕扭头:“怎么就往那边摔呢?”
俞喻之懒得跟他争辩,但她想施晏温定是不在意这样的事。
回头却瞧见施晏温的目光仍在她身上,静默几秒后,她指着刚刚自己坐着的地方,比划着丈量与他之间的距离,若是刚刚的动荡,摔到他身上并非不可能。
她无奈:“我真是不小心。”
他接话:“我知道。”
他的嗓音在动荡相争的气息中缓缓响起,似有久居深渊的隐秘之气,此时格外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