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轮回不灭（2 / 2）

“陶妖，你逃不掉的。”赫连被这勾玉封印了将近一半的力量，如今找到陶妖决不能轻易放她走。

“鬼皇？莫不是来杀我。”陶妖边走边退，脚边一把寒气逼人的银枪生生刺断了一旁的古树。

“哼，有点自知之明，你自己动手吧，待我恢复力量即可杀了那老狐狸。”赫连说着看了一眼远处的鬼城。

陶妖化作本来的面目，盘腿悬浮在半空，有些无奈的抱着手“即是如此，悉听尊便。”说着闭上眼睛。于她来说她早该消失，只是于始祖神有些因果，故而不得死，若今日鬼皇定要取她性命，也不是不可，况且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定会杀了老头，到时候自己也省了力气，三界也得太平，很是完美。

赫连见对方悬浮在漆黑的树林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将信将疑走近，召回银枪化作一把小巧的匕首，靠近对方。

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陶妖，于他而言，陶妖不过是个禁锢他的阵眼，天知道在阵法里恢复清明时看到那些丑陋的陶塑，他有多么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们通通碾碎。

如今只要杀了眼前最后一个阵眼，打碎这勾玉便能获得全部的力量，他却有些犹豫了。恍然间被对方下颌处直到脖颈下的鳞片闪了眼。

陶妖等了半天见赫连没有动作，睁开眼发现对方盯着她身上的鳞片发呆，缓缓带上了面具。

赫连举起匕首就要刺向陶妖时却停下了，匕首的刀锋锋利无比割破了陶妖的脖子，一道鲜血从脖子上流下来，“我要堂堂正正的杀了你，不在此刻。”说这话时，咬着后槽牙，收起匕首。

陶妖摸着脖子，一脸好奇“鬼皇大人，你是吃错东西了么，你是鬼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应是你的强项才是，怎么如今也变得瞻前顾后婆婆妈妈了，若无事就此告辞。”

赫连原本不美丽的心情，因为陶妖的话，更加愤怒“臭丫头，早知道就该杀了你。”一掌打断了另一棵古树。却跟在陶妖身后去了茶馆。

此时和尚和鬼卿已经回到茶馆，听说狐仙要出城，在此处等候，看看是何方神圣。

陶妖回到茶馆看到鬼卿和和尚，见鬼卿就要跑过来，随后又乖乖坐了回去，转身看到了跟上来的鬼皇，和尚上来不说二话，像是从未分开一样接过陶妖手中的茶具。

四个都挤在茶馆里等着看看狐仙，期间氛围格外的古怪。

////

随着长街那头的城门大开，有悦耳的丝竹声传了过来，一股劲风也带着浓浓的香味在大街上弥漫开来。

“哇，好香啊。”鬼卿连连发出感叹，漆黑的城墙被众魔的灯印成了彩色。

那辆华丽的鬼车被大家堵在长街那头，大家似乎都为那车上的女子痴迷。

陶妖默默戴上面具，和尚也施法掩盖鼻息，那头妖气魔气愈浓。

身后的鬼皇哼了一声，也带上了自己的面具，随后抓回已经五迷三道的鬼卿将其敲醒。

此时呈现在鬼卿眼前的不是什么香气而是挥之不去的迷惑之术。

“狐仙狐仙。”随着鬼车越来越近，茶馆门口也被挤的水泄不通，呼喊声震耳欲聋。

只见八只带着链子的小鬼吃力的抬着车，上面香车帷幔只隐约透过飘起的帷幔窥见，里面坐着一位身材曼妙环佩叮当的女子，也不避讳衣角下黑色的狐尾，举手投足都能掀起一阵阵的山呼。

赫连看着有些瞧不起这“狐仙”，等一群妖魔都走了，陶妖不知不觉消失在茶馆，和尚一直观察着陶妖寸步不离。鬼皇余光瞥见陶妖不见后也快速跟上，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要做什么。独留鬼卿一个，来往有妖魔喝茶，他也忍着脾气帮陶妖卖茶。

陶妖一路跟着那“狐仙”，化作原形敛去气息，在一个古墓外那狐仙终于现身了。遣散了小鬼，“狐仙”摸着自己的尾巴。

陶妖分明看到那尾巴根部有切口，细细数来竟有七个，跟上来的赫连也看的清楚，“好呀，为了逃命居然化作女儿身。”

和尚听到瞬间明白，这女子想必就是那老头，老头的原身就是九尾狐。看来九尾有九命不是虚言，默默提高了警惕。上次飞升后他接管了上青天的文书一职，发现了那张写满陶妖罪行的书卷，早就想向老头问个清楚，如今正是时候。

眼见着狐仙吸收了游荡在周围的魂魄，那断尾居然长了一截，如此该想个万全之法跟在陶妖她身边伺机下手，否则在想找到他恐怕要难上加难。

在如今正是落日余晖，陶妖见狐仙要走，先行一步在树林里化作一老者，坐在石头边佯装崴脚。狐仙见有生人，走上前来寒暄了几句施法迷晕了陶妖，赫连见陶妖化作老者，随后变成老太太从山路拐上来“老头子，你在哪呀。”

狐仙正欲带走老者不想又来了个老太太，于是一并带走。陶妖和赫连被关在鬼城的牢房內，此处白骨堆砌到处死气沉沉。白骨的四肢还有没解开的锁链。

两个一关就是七日，期间有小鬼前来骚扰，被陶妖两个打发了，七日里陶妖摸清了鬼城的地形以及狐仙的喜好作息。今日是中秋，狐仙去了乾坤城，不料受了重伤回来，命小鬼带那老头和老太婆过来。

没有跟上来的和尚也在今日和鬼卿进了鬼城，刚进大殿就看到狐仙将老者的魂魄抽了出来，还没吞去腹中陶妖化形，一剑刺中狐仙的心脏，顿时大殿被黑气笼罩，伴随着狐仙的咆哮地动山摇。

黑暗中两条紫色的狐尾冲破黑气对准陶妖攻击，陶妖敏捷的在大殿上空逃避，害怕狐仙趁机逃跑，转身朝狐尾扑过去，陶妖瞬间被裹住，黑气散去。

“臭丫头，我都这副模样了你还不肯放过我，今日就要你死。”一个狐尾刺破陶妖的胸膛。

和尚几个是知道陶妖的实力，只在一边看着，若有不妥在冲上去。

“和尚不对啊，那地上是血么。”鬼卿看到陶妖的影子下面是一摊血迹，瞬间觉得事情不对。刚要冲上去，被陶妖一个眼神制止。

“老头，今日我们都得死。”说罢轻松的挣脱裹住的狐尾，那只穿过胸膛的尾巴想要收回去发现根本收不回去，陶妖唤出指引以血画符，丢出去，指引剑裹着磷火旋风似的琢磨不到痕迹，切断了狐仙剩下的尾巴。

狐仙后知后觉疼痛难忍，让他暴跳如雷，从一开始的咒骂到跪地求饶。“陶妖，我求你放过我吧，放了我。”楚楚可怜。

陶妖落在狐仙面前，“你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臭丫头，这既有坏处，自然也有好处。”说罢也不听对方多言，周围出现了金色的符咒，狐仙鬼喊鬼叫一会就像霜打的茄子，连求饶的力气也没有了。

和尚有不好的预感，想上前阻止却被这金文挡住。“陶妖，你还有我们，别这样。”鬼卿也忍着难受走近。

陶妖置若罔闻，鬼城因为狐仙的法力削弱化作烟雾，众目睽睽之下，陶妖用储钱化作无数把钢钉插入狐仙的穴位，在等待对方法力散尽之时，一直注视着黑乎乎的天幕。

这里是无尽的地狱，她终究没能走出去，没能将自己救赎，一开始她便知道谁也逃不过，即便是得到了始祖神的承诺也不行，世事纷扰陶妖垂下眼睑。脚下的狐仙已然是个穿着艳丽的老头，他喘息粗气微微颤抖的手抓住陶妖丧服的衣角，若他知道当初不起眼的一个阵眼能够杀了他，他是怎么也不会选择这丫头的。见陶妖缓缓抬起一只手结印，他的瞳孔骤缩，出现在周围的是四方神的法相将两个隔绝于世。

老头知道他今日在劫难逃避，求生的本能令他近乎疯狂，奋力的挣扎着，只那钉子深深穿过身体直入地下，他动作越大，伤口越大，血流越多。

左相和几个阴兵鬼差也闻声赶来，过来时便看到站在废墟上的陶妖。和脚下血糊糊的狐仙老头。

陶妖放下手，一个手起刀落，老头的最后一个尾巴也断了，“众生多结怨，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灭。”慢悠悠的念出咒语，周围的空气里回荡着陶妖有些冰冷的声音，在座的无不背后一凉浑身打颤，

老头听到陶妖的诵读声，缓缓睁开眼睛，随后一一阵剧烈的撕扯，六魂七魄都散开来，肉身也化为乌有，原本被黑气裹挟的魂魄都被涤净后重新合并化作一缕魂魄。

陶妖解开法相瞬间倒在废墟之上，脖子上手上的鳞片纷纷剥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腐烂，她早就知道这肉身时日不多，不想损坏如此严重。

和尚几个还没上去，被一道光震回，是陶妖散了修为，她的魂魄也四散开来，就要消失，和尚用念珠强行去接住，奈何陶妖并无生欲，几个围上去的时候，只看到陶妖即将消散的肉身，那颗白色的勾玉也随之化作灰烬，只留一蓝色的磷火悬浮在那里，忽明忽灭，注视着一众。

赫连背上的勾玉也一并消失不见，如此他才知道陶妖上次的态度，这次她本就没想活着。

一番收拾，鬼城还是恢复往昔。今日本是中秋，家家团圆的时节，只是二娃和和尚看着这万家灯火，祝福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袖口里写满陶妖“罪形”的书卷被和尚捏的粉碎。

时过境迁，时间轮转，也不知是第几个百年。

如今人们只保留了对于神明的敬畏之心，神明也不再轻易出现在世人眼前，只静默的存在于世间一角一隅观察着人类。

鬼卿追随者那缕磷火在凡间游荡，目睹着陶妖般的男人或女人在世间轮回，只他发现陶妖才来人间如提线木偶，后来经过轮回转世补全了魂魄的缺漏，眼下她又失了双腿，实在看不下去。

一日鬼卿匆匆忙忙往昆仑去，半路被和尚发现并尾随其后。

鬼卿上去，便被天兵拦住，于是在山门外大喊“始祖，始祖为何言而无信，让陶妖受苦，你不是答应过她要放她自由么。”说话间被推下台阶，鬼卿哪里肯饶，于天兵大打出手。

和尚听到陶妖还在世间时一时开心的忘了这是昆仑，拦住打做一团的人，“我问你，此话当真。”

鬼卿眼见着天兵冲上来，一把推开和尚“是真是假，你问始祖。”随手丢下兵器，两手间化作飞舞的藤蔓将天兵个个吊旋在半空。胯步就往里面走。

“天下万事万物，都逃不过轮回，我答应与否结局都不会改变，鬼卿你今日在此之举，须你留在昆仑受罚。”说完与冰雪融为一体消失在山门內，鬼卿也被绑了手脚带了进去。

和尚知道始祖说的道理，在没上过昆仑，夜夜守在忘川边看着往来的魂魄。

终有一日他看到了陶妖，陶妖却认不出他只瞧着这人奇怪多看了两眼，下一秒她便被强行灌下孟婆汤推入了轮回井，如此往复循环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