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幻境:命运的错路(六)(2 / 2)
芽芽拿出马嘉祺赠予他的琴谱和剑谱,大略翻看了几眼,便知这琴谱和剑谱都是马嘉祺手书,记录得非常详尽,甚至在晦涩艰深之处,马嘉祺都一一作了脚注。翻看琴谱和剑谱,仿佛与马嘉祺又见面了。
芽芽按照马嘉祺的脚注,从识海中唤出伏羲琴和太阿剑开始神修。芽芽一直记得马嘉祺启发自己的话:“极高之境,便可二者协同。”,但是在实际神修的时候,却非常难做到。芽芽修炼了半日,便已是满头大汗,力不从心。
宋亚轩:" 如今马嘉祺不在身边,只好去问严浩翔了。严浩翔也是数一数二的上古妖怪,一定也知道不少神修法门。"
芽芽这样想着,便将伏羲琴和太阿剑放在一旁,随手翻起琴谱来,不知不觉就翻到了凌波仙这一曲。
芽芽听过马嘉祺弹过这首曲子,整个曲调如泣如诉,十分悲悼。马嘉祺曾说这首曲子是他最喜欢的,可是芽芽从来都不知道,马嘉祺心中究竟藏什么样的伤心事,竟喜欢以“两地睽隔,梦中相会”为情调的曲子。
严浩翔返回丹穴山时,便听到芽芽在弹一首很哀伤的曲子。严浩翔虽不懂音律,跟马嘉祺相处时间久了,也算耳濡目染,约莫欣赏得来。
严浩翔放轻脚步,听见那曲子时断时续,便知芽芽是在练习。严浩翔走进房间,芽芽正好看见他,便将伏羲琴收起,起身上去迎他。
宋亚轩:" 你回来啦。"
严浩翔回抱住芽芽,轻声询问他。
严浩翔:" 怎么了?怎么在弹这么悲伤的曲子?"
芽芽摇摇头,搂上严浩翔的脖颈。
宋亚轩:" 没有,就是随手翻到了,觉得有趣。"
严浩翔点了点头,轻啄了一下芽芽的唇。
严浩翔:" 我正要谢你呢。"
宋亚轩:" 什么?"
严浩翔又轻啄了一下芽芽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芽芽用手揉眼睛。
严浩翔:" 今日西王母问我可知天衣的深意,我将你的话拼凑了一番,竟能应答如流。我可不得感谢你吗?"
宋亚轩:" 哼,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老鼠罢了,下次我可不一定能帮你了。"
严浩翔乐了,又在芽芽的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严浩翔:" 慢慢来嘛,我们来日方长,你可以慢慢教我。"
看着严浩翔的样子,芽芽也乐了,二人耳鬓厮磨,又说了一阵悄悄话。
芽芽神修花费了些许精力,用过晚膳就开始犯困。提起晚膳,芽芽便一肚子苦水,比起马嘉祺的手艺,严浩翔的作品徘徊在“食物中毒”和“大略能吃”之间。第一次下厨,芽芽不能拂了严浩翔的面子,那碗软的如同粥一般的面条,还是进了芽芽的肚子。
严浩翔想着芽芽刚用晚膳,如果此时睡下难免胃中难受,便百般缠着芽芽讲话。芽芽哪里肯听,解开衣服就要睡觉,正在推拉之时,芽芽绅带上的玉佩掉落下来,严浩翔眼明手快抢在手里。
严浩翔:" 芽芽,这是什么?"
芽芽见严浩翔捡起了话头,只得强撑精神回答。
宋亚轩:" 这是马哥送我的玉佩。"
严浩翔点点头,又看了看那玉佩上的一摆鱼尾。
严浩翔:" 马哥送你的玉佩上为什么会有鱼尾?"
芽芽没好气地敷衍严浩翔。
宋亚轩:" 因为我是鱼啊!"
宋亚轩:" 严浩翔你这都不知道吗。"
不知怎么,芽芽并不愿意跟严浩翔讨论马嘉祺,因为会让芽芽想起之前在花圃的事。
严浩翔倒是一脸委屈,晃了晃芽芽的手臂。
严浩翔:" 我只知道芽芽是水生精灵,倒是不知道芽芽的本体。"
对于妖灵精怪而言,私自窥探对方的本体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严浩翔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个性散漫,不拘小节,但在这一点上却相当古板,与芽芽相遇,熟识,倾心再到成婚,严浩翔一直没有用妖目探查过芽芽的真身。
芽芽没想到严浩翔从未用妖目探查过自己,竟能愿意与自己拜堂成婚,心里颇为感动。
按理说,芽芽仅仅是丘时水中的一位鯈鱼,而严浩翔身为上古凤妖,二人地位悬殊。妖界极其重视血统地位,虽然上古群妖本身地位极高,并不在意这些,但不代表别的妖怪不在乎。严浩翔娶他,难免落人话柄,必然背负了太多的流言蜚语,恶意中伤。只是严浩翔却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这些,也从未找他诉苦。严浩翔选择与他结合,也可能葬送了在九洲四海大好的前程。
想到这些,芽芽不禁有些难过。
宋亚轩:" 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你不曾用妖目探查过我,对不起。"
严浩翔看见芽芽双眼微红,轻轻地吹着芽芽的眼睛。
严浩翔:" 别哭,你于我,只是芽芽,再无其他。"
芽芽点点头,但还是开口告诉严浩翔。
宋亚轩:" 我是丘时水中的一尾鯈鱼,我花费了500年的时间化成人形,是为了寻找一位救命恩人。"
“啪嗒”,刻有一摆鱼尾的玉佩从严浩翔手中滑落,严浩翔的快速眨动着眼睛。
严浩翔:" 芽芽,你说什么?"
芽芽看见严浩翔将那玉佩掉在地上,急忙伸手去捡,却被严浩翔捉住了手。
严浩翔:" 芽芽,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芽芽有些害怕,他看着严浩翔,怯生生地开口。
宋亚轩:" 严浩翔,你记不记得你曾经救过我。"
宋亚轩:" 我就是那尾鯈鱼。"
芽芽看见严浩翔面色苍白,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芽芽挪了挪身子,将身体挤进严浩翔的双臂之间,紧紧地搂住严浩翔。
宋亚轩:" 严浩翔!你怎么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好害怕。"
严浩翔听见芽芽的哭声,回过神来,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混账,一边紧紧搂住芽芽。
严浩翔:" 对不起,对不起,芽芽,我刚才,我刚才…"
宋亚轩:" 没事的,严浩翔,没事的…"
床上的二人越搂越紧,恨不得将对方拥入自己的身体之中,可是严浩翔和芽芽都觉得,彼此的联系反而越来越稀薄,好像随时都会断开一般。
最后,芽芽哭累了,趴在严浩翔的肩头睡着了。严浩翔轻轻将芽芽放在床上,看见芽芽在睡梦中依旧在抽泣,手上仍紧紧拽着自己的褧裳,严浩翔心头如刀割一般疼痛。
严浩翔看着芽芽,最终还是向芽芽说了声抱歉。
严浩翔:" 芽芽,对不起。"
严浩翔暗暗凝聚妖力,睁开妖目,看向躺在床上的芽芽。
果然,芽芽就是500年前,马嘉祺背上的那条鯈鱼;是那条自己照顾了很久,从自己胸口咬下一根赤红翎羽的鯈鱼;是那条因为饿了半日便负气出走,从此失踪500年的鯈鱼;是那条让自己生生挨了马嘉祺一顿拳,被打到吐血的鯈鱼。
严浩翔望着放在芽芽枕边的那枚刻有鱼尾的玉佩,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严浩翔:" 马嘉祺,原来你一早就知道。"
【尾注】
注1: 归飞提(chí)提,形容鸟雀回窝的快乐情状,出自《诗经·小雅·小弁》
注2: 洵(xún),确实,实在。 晢(zhé)晢,明亮。此句是说,严浩翔与芽芽两人有情,缱绻到启明星也亮了。出自《诗经·陈风·宛丘》和《诗经·陈风·东门之杨》。
注3: 锦褧衣、锦褧裳均出自《诗经·郑风·丰》
注4: 日月山,《山海经·大荒西经》中有记载:日月山,是天的枢纽。
注5: 民和犭炎 都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两种风。分别记载于《山海经·大荒南经》和《山海经·大荒东经》中:“南方曰因乎,来风曰乎民”、“北方曰鹓(yuān),来风曰犭炎 ”。
注6: 衣锦褧衣,裳锦褧裳,出自《诗经·郑风·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