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仙（1 / 2）

用着大锅煮着算不上好吃的粟米，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家围在篝火前，乐呵呵地聊着天。

从家乡聊的童年趣事聊到为什么来参军。

在这里，大家抛下身份，抛去并蒂，畅所欲言。

有懂声乐的士兵，拾起一片树叶，折成长条，轻轻一吹，树叶发出悠扬的乐声。

“你小子还真行，居然还懂这个！”同伴调笑道。

奏乐的士兵挑了挑眉，轻轻一笑，并未作答，继续奏乐。

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一时间，欢声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唱累了也舞累了。

……

微风吹拂，士兵躺在篝火前，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光。

“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星星的。”钱二眨了眨眼，低喃道。

“是啊，前些年一直在打仗，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现在终于能好好歇歇了。”

一旁一位名叫侯盘的士兵轻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感慨。

想当初，他们跟在将军身后，四处奔波，征战四方。那可是将脑袋系在了腰间上，说不定哪天便丢了性命。

在那种情况下，哪里还有心情看星星赏月亮。

不过，现在好了许多了。

只是……

还要辛苦守在边境的弟兄们。

“侯哥，你说世间真的会有亩产几十石的粮食吗？”钱二又问。

“这……哥也不知道。”

侯盘摇摇头，翻了个身。跳跃的篝火倒映在他漆黑的眼眸中，或许是被刺得有些酸涩，他眨了眨眼。

“或许有吧……陛下非同凡人，说不定真的有仙人赐福大秦，送上亩产几十石的粮食。”

侯盘哑着嗓子，轻声道。

生活过得这么苦了，还不能让他幻想一下吗。

“也是，世间奇事甚多，仙人有能亩产几十石宝物也正常。”

“要是真的能寻到陛下梦中的粮食，大秦就无需惧怕水旱灾难了。”

钱二哽咽着声，似乎在自言自语：

“当初天公不作美，连着好几年都没下雨，庄稼都干死了，一粒稻谷都种不出来。除了我，家人都是死在来饥荒里。”

“我还记得，当时，我阿妹只有那么一小点，扎着两条小辫子，会甜甜地喊我阿哥。可是，那时候实在是饿啊……”

“后来怎么了？”

钱二顿了顿，擦掉脸上的泪，继续道：“那时候大家都抢着去外头挖树皮，挖草根。后来，树皮没了，草根也没了。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开始咽土。”

“那土，噎死了她。”

阿妹死了，那小小的身子僵在了地上。

是尸体。

也是肉。

是他的阿妹。

也是活命的口粮。

邻居闯进屋内，抢走了阿妹。

那一天，村里飘了一夜的肉香。

他们说，阿妹年纪小，刚刚死，肉还嫩。

那碗肉真的很香。

他忍了很久，将它丢进了村里的枯井。

立了一个小小的碑，为死去的阿妹祈福。

阿妹是村子里第一个成了口粮的。

后来，邻家的阿妹也死了。

他喝了一口汤。

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是他第一次喝肉汤。

他不敢将这件事说出来。哪怕是对着妻子，也不敢说。

每每入夜，他耳边都能响起阿妹哭着说好饿。

若是，真的能有亩产几十石的粮食……

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去想。

侯盘沉默许久，起身，轻轻拍了拍钱二的肩膀，“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好好想想家中的妻儿，他们还在家中想着你呢。”

是啊。

家中的妻儿还在挂念着他呢。

不想了。

钱二勉强扯出一抹笑，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