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宵禁（2 / 2）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黑。

苏州城门大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各个城门涌入，全面接管苏州城防。他们身穿的服饰不同于苏州地方军，是京营的服饰。

为首将军骑着高大的战马，目光如炬，大声喊道，“关闭城门，不许一人进出。全城大索，抵抗者杀无赦！”

“得令！”士兵们有序的向各条街巷延伸，踢踏的脚步声，划破夜空。

苏州全城宵禁……

这一夜，苏州能入睡的人少之又少。因为哭喊声、打杀声响彻全城。

经过一夜的喧嚣，黎明时分，苏州才算安静了下来，各处大火也被扑灭了。只有断垣残壁上冒出的青烟诉说着伤心的一夜。

朝阳升起，惊慌一夜的苏州市民们透过窗户看见街上布满全副武装的士兵。直到午时，士兵撤走，他们才被允许出门。走出房门时，所有人心情都很忐忑，只见差役们四处张贴告示。

“……昨夜，歹人作乱……官军入城，已将歹人捉拿归案……”安抚民心的告示。不过，市民们看了确实心安了。很快，苏州又恢复了热闹喧嚣的场面。

苏州衙门大堂。

杨易身穿钦差服饰，端坐案桌之后，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这些都是苏州衙门的官员，上至同知、通判，下至捕头、里正。知府陈洪谧在外视察水利尚未归来。

大堂两侧站立着杀气腾腾的京营士兵。杨易左右分别站着两位将军，一位是周遇吉，一位是昨夜带队入城的京营游击将军黄得功。

初到苏州，杨易密奏崇祯，需要军队助阵。正好黄得功要调往江西驻防，就命黄得功部协助杨易办案。黄得功部数日前已经到了苏州城外等候命令。

杨易本不想动用军队，然而形势失控，不动用强力手段不行了。

对于衙门的不作为，杨易很生气，以钦差之名，接管了苏州军政大权。

“苏州城治安谁人负责”杨易的怒声道。

一位官员战战兢兢的跪倒中间，“回禀钦差大人，下官负责！”

“暂革官职，杖三十，押入大牢！”

两位虎背熊腰的士兵过来，当场摘去他的官帽官服，拖出去行刑。

“知府不在，谁主持衙门？”

一位同知跪了出来。

“暂革官职，杖三十，押入大牢！”

……

一位位官员被处罚，没多久，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变得稀稀拉拉。

杨易扫视了剩下的官员，“昨夜苏州大乱，死伤无数。尔等要尽心尽力处置善后，安抚民众。称职者有赏，懈怠者严惩不贷！”

官员们领命而去，这下他们真不敢懈怠了，老虎发威了。

杨易来到衙门后院，见到了名满天下的大儒，复社魁首张溥。他显然梳洗了一番，除衣服有些破损之外，倒也无伤大雅。杨易想着夜里见到他一副落魄的样子，简直就是乞丐，哪里谈得上大儒。

昨夜，原本在阁楼上幸灾乐祸的张溥、瞿式耜两人，看见一队队蒙面人四处踹门而入，感觉不对劲。蒙面人手持刀刃杀气腾腾，两人慌张不已，在手下的殊死保护下，才逃了出来。此时的苏州一片混乱，两人四处逃避追杀，见到官军戒严，立马找官军求救，结果就被抓到衙门里来了。碍于两人身份，杨易没有把他们关进大牢，而是安置在衙门后院。

如此场景下，两人见到杨易倒也镇定，毕竟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

“两位大儒，名满天下，表面上忠君爱国，口口声声要匡扶社稷。可是没想到背地里也做龌龊之事，甚至胆大妄为到连钦差都敢灭口。”杨易讥讽道，“可是你们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昨晚被杀的皆是你们复社的骨干，不知道你们几位心里作何感想？”

张溥一脸云淡风轻，一字一句道，“阉党走狗，人人得而诛之。奸佞横行，豺狼当道，为求万世太平，死亦何惧！”

杨易猛拍桌子，愤怒道，“十八户惨遭屠戮，八户被灭门，死者数百人，老弱妇孺凄惨而死。他们都是你张溥的追随者，为你而死。而你竟然如此漠视他们的生死，猪狗不如！当年你能写五人墓碑记，激情澎湃，何等热血，而如今怎么如此冷血！”

张溥依然面色平静，“苍天不公，有大明以来，读书人的鲜血何曾少流。他们为殉道而死，死得其所！”张溥骨子里是高傲的，倔强的。

“殉道而死！”杨易冷笑道，“你们是哪门子的道，操纵科举、安插亲信、左右政局、收受贿赂。表面一副为读书人请命的样子，亏你说的出口。”

“你这个阉党走狗更没资格说！”瞿式耜大声道。

谈话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