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0049(2 / 2)
冬天这时候也恢复了一些力气,袁予犀和方城看着二人御剑而行离开这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转头看向洞外的遗体。袁予犀咬了咬牙,把眼里的泪水憋住,她清了清嗓子问方成,“我们怎么把、把孩子们带回去?”
方城沉默许久之后,嗓音喑哑,道:“没别的办法,用旁边巨扇的叶子包起来带回去把。”
巨扇是一植株的名字,叶子长成蒲扇状,长宽都可以长到一丈多,平时都是用来制线,捶打之后留下叶脉晒干,再泡碱水揉搓后再晒干,这样留下的就可以纺成线,用来缝制衣物或者是制取粗布。这植物的叶子又大又坚韧,村里孩子们一般会把它裁开用来包裹食物或者其他东西。
袁予犀和方城掰下很多七八片巨扇叶子,摊开放置在洞前的空地上。两人沉默开始捡起残破的肢体。
方城将一截手臂从土石碎块中拿出来,看到手腕上那只绞丝银镯之后,终是没有忍住,跪地痛哭,哀嚎呻吟中的痛苦,让袁予犀情难自抑的红了眼眶。袁予犀走过来跪坐在方城的身边,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方城一直是弟弟妹妹们的主心骨,即使袁予犀比他年龄大,这点也没有被改变。刚刚方筑和冬天都在,他不能让弟弟们没了主心骨,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哭。可是,他怎会不痛呢?这些孩子应该是他一个一个拉扯大的吧。对于孩子们来说,方城如父如兄,但是方城对他们的付出也是如父如兄。吃的饭是方城做的,穿的衣服是方城帮着准备的,读的书是方城去买的,练功是方城监督的,生病的时候更是方城在照顾。付出这么多,方城想要的是孩子们像梧桐树一样生长,茂密壮硕,引得凤凰筑居。但方城得到的是什么?最后看到是断臂残肢,哪个人能接受这种落差呢?
袁予犀伸手将方城搂紧,感觉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被方城的泪水洇湿。她仿佛通过这泪水感受到了那灼烧般的痛哭。袁予犀抬手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水,道:“阿城,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今早离开。”袁予犀顿了一下,艰难的说道:“紫苏生死未卜,我们需要先考虑紫苏。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我们就要更珍惜活着的人。”
方城想要把泪水憋回去,但是内心的痛苦是无法收放自如的,他试图停下哭泣,平稳发声,努力到浑身颤抖,但是依旧失败。方城开口的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哽咽:“对,我们,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他抱着手中那只断臂,左腿向前半步一用力,想要将自己撑起来。但是情绪过于激动,这日常来说轻而易举的动作,方城却没有成功,一个踉跄前倾,几乎又跪下去。袁予犀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两人为了赶紧回家救治紫苏,加快了动作。沉默不语的两人其实眼泪一直没有停止,却都默契的当做没有看见对方的泪水。因为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互相安慰的时间是没有的。
孩子们的残肢和碎尸被包裹在了三个巨扇树叶包起来的包裹中,剩下的就是阿朱的尸体了,袁予犀和方城将三张巨扇叶子平铺在地上,把珍珠的身体抬上去,然后卷起叶子,将阿朱包裹起来。在遮住阿朱的脸之前,袁予犀轻轻的将额头贴在她阿朱的额头上,闭着眼轻轻的碰了一下。袁予犀在心中默默的想:阿朱,你放心去吧,伤害你的蛇,阿犀姐姐和你方城哥哥、方筑哥哥还有冬天哥哥一起给它杀了。
袁予犀直起身子,让开空间让方城将阿朱包裹了起来,巨扇的叶子掩住了阿朱美丽苍白的脸庞。袁予犀不可自抑的哭了出来。
袁予犀和方城迅速的离开蛇窝回到村里。方家兄弟的袁予犀还铺着一地的凌乱。只是屋里都已经收拾好了。方城去防止阿朱和孩子们的尸身,袁予犀去屋里查探情况,却发现只有冬天守在紫苏的身旁。袁予犀忙问:“你方筑哥哥呢?”
“方筑哥哥去找大夫了来了?”冬天连忙回答。
“不是说了等我和方城回来之后我们来处理吗?”
“但是,方筑哥哥说了,去找大夫的那条路上没有危险,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袁予犀听到这句话情不自禁的提高了音量:“他怎么知道没有危险,现在村子周围都还不安全,他怎么能这么随意的出门呢。”
冬天第一次看到袁予犀如此激动,有些无措,只站了起来嗫嚅道:“方筑哥哥说了,他很快就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