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忘记(2 / 2)
“不过我现在将你记住了。”
何耀早知道杨卿卿失忆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见一面。
如今亲口听见她的回答,不知作何反应。
似是难过,难过她忘了他们之间的情谊,又似是开心,开心自己可以以新的身份追求他。
不过杨卿卿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将他打入深渊。
杨卿卿眼睛弯的像月牙一般,“而且我知道,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在毕业照上面看到你了。”
何耀微微垂眸,扯了扯嘴角,“是,是呢,卿卿很好,有很多朋友的。”
“是吗?那我想问宋易辞呢?我今天翻看以前的高中照片,发现有他。”
话音刚落,季同尘闻声便先凉凉的开口,“他啊,已经死了。”
杨卿卿顿时不知作何反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已经死了,短短几个字回荡在她的脑海,心里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好压抑。
杨子矜有些慌神地望着她,“姐,你怎么…哭了?”
杨卿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泪水无声滑落,带着些许温度。
“我,我不知道啊……”
杨卿卿自失忆后就觉得有些奇怪。
走过某些地段脑海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
可是他的脸怎么也看不清,又是只能看见背影,孤单落寞的让人心疼。
有时听见周围人提起一个名字,宋易辞。
只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脑子里似乎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东西。
后来,她时不时的梦见一个场景。
那是萤火环绕的一个夏天,仲夏夜的萤火汇聚成海,晚风温柔惬意。
回头,是一个少年倚靠在树边,眉眼柔和,他的眼里折射出萤火的璀璨,令人心动不已。
她想,她是对梦里这个人心动了。
直到有一天在家里翻出一本相册,望向那个名叫宋易辞的人时,她只觉得心跳加速,停留在那一页怎么也不肯翻动。
她想,真如她所猜测,学生时代,她估计是暗恋他。
不是汹涌的爱意,而是恰到好处的喜欢,日积月累的爱意弥漫,拦也拦不住。
宋易辞死后季同尘就住在了他曾经的房子。
季同尘一生并没有很圆满的时刻,母亲早早离世,父亲常年不在身边,只有宋易辞,陈子佩两个亲人关爱陪伴。
可如今他最爱的弟弟却离开了很多年,就连言舒卷在他们的大婚之日也跳河自杀了。
他还记得结婚前一晚言舒卷满脸温柔,眉眼低垂着趴在他胸口低声呢喃,“阿尘,我真的好喜欢你,谢谢你不顾一切的向我走来。”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欣喜惊讶,因为自从高中言舒卷消失再找到她以后,很少听见她对自己吐露心声,就连说话都很少。
那一刻,他以为她与自己和解了,放下了年少时被强暴的梦魇。
奈何,事与愿违。
即使为成为心理医生,可最终也无法为她抵御噩梦。
这天季同尘生日杨子矜,杨卿卿和陈子佩赶去为他庆生。温暖的烛光摇曳,暖了每个人的心房。
庆生完以后几人忙着游戏,杨卿卿有些无聊,就跟季同尘打了声招呼在屋内转转。
杨卿卿望见屋内那个书房,想着去看几本书。
窗外的阳光落在书架上,像是午后的温暖。
她顺着书架看了一圈,手指若有若无的触碰着书本,最后随意的拿了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这本书是她看过的一本《挪威的森林》。
她随手翻阅了几下,目光落在书本结束的最后一页。
落款写着:这是她看过的书。
杨卿卿挑眉嘴角含笑,“有意思。”
瞬间来了兴致,将手上这本书放了回去,紧接着从书架末端一本一本的拿出书本,翻看到最后一页。
第一次被人送伞。
哥哥?挺开心的。
她和她弟弟长得好像。
她好香,耳朵也容易红。
那天我确实不开心。
是我会保护你的,懂吗?
早安,晚安。
你好啊。
我好像喜欢她。
今天被抱了。
明天见。
她说我不是牺牲品,我是宝贝。
杨卿卿手指翻到这一页突然顿了一下,心里隐隐约约泛着疼痛,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不小心亲了她,但是我很开心。
我喜欢她,不是好像。
她叫杨卿卿。
杨卿卿。
这两本书末尾写着的都是杨卿卿,字的末尾有着笔的停顿,墨水渐渐晕染开来,像是诉说着缱绻与无奈。
杨卿卿看到这些的时候有些不可思议,“这,这不是我的名字吗?”
难道这个女生和我同名?
她伸手抚上这几个字,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她说不清道不明。
杨卿卿将书放了回去,又拿了一本书。
书的末尾写着,出轨会遗传。
短短几个字像是刺痛了她的内心一般,只觉得喘不过气,压抑,难受。
我得离她远点,不能让她受伤。
摆脱不了啊。
这几个字写的尤为用力,力透纸背,像是宣泄心中的所有情绪一般,可最后依旧无济于事。
和她有一张毕业照就好。
毕业快乐。
我来找你了。
早就想吻她了,我的卿卿。
她是为我而学医
我必须放手。
我骗她,说我爱过她,现在不爱了。
对不起,我的卿卿。
她忘记我了,挺好。
杨卿卿,我的卿卿。
我要是死了,她会不会难过?还是算了吧,舍不得她哭。
杨卿卿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喉咙哽咽的发痛,心脏某处像是蔓延开来一般绞痛。
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好疼,哪儿都好疼……
最后杨卿卿被送往了医院,在这期间她一直做梦。
梦里那个清冷的背影她看清了,甚至还看清了他的面容,还有他身旁站着的女生,是自己。
昏迷了许久,杨卿卿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杨子矜,陈子佩和季同尘一脸担心的面容。
杨子矜立马凑了过去,“姐,你没事吧。”
杨卿卿闭眼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扶我起来。”
杨子矜,陈子佩缓缓将她扶起,季同尘则是给她递了杯水。
杨卿卿喝完水后,沉默半响,眼睛渐渐聚神,“阿易……”
短短两个字都足以让三人静默,他们有些不可置疑,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他走的那天,痛苦吗?”
季同尘沉默半响,缓缓开口,“一点也不,他离开的时候是笑着的。”
“那天我在干嘛?”
季同尘低垂着眼眸不说话,抬手将窗帘掀开了些。
陈子佩扯了扯嘴角,“都过去了,这不重要。”
杨卿卿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们,她闭眼,“我到底在干嘛那天?”
杨子矜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悄然缩紧,“你在和你的同学一起看演唱会。”
杨卿卿松开捏着的手指骨节,半响,“他死的最后一面我都没看到。”
“他至死都没见到我最后一面。”
"我,怎么能忘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