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愿你节节高升(1 / 2)
6月6号,明日便是高考。
学校早就做好了清场。
今晚,晚自习结束后,宋易辞罕见的约了杨卿卿一起回宿舍。
夏季的晚风夹杂着几分燥热,漆黑的夜晚确是满天繁星。
杨卿卿抬头望着星空,星光点点,很好看。
宋易辞侧头看向她,递给了她一个小盒子。
他道,“毕业礼物。”
杨卿卿无声的接过,拿着礼盒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可以打开吗?”
宋易辞微微点了点头。
杨卿卿垂眸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两只白玉簪子。
竹节形状,一端有着吊坠,吊坠上是翠色的叶子,雕刻精致,脉络纹理清晰美观。
末端雕刻着她的名字和看不懂的字母。
杨卿卿眸光暗了几分,这两只白玉簪子成色,质地一流,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以她的目光来看,价格位数7位数往上走。
“历冰霜、不变好风姿,温如玉。这簪子很不错。”
杨卿卿中肯的点评。
宋易辞微不可察的笑了下,他问,“喜欢吗?”
杨卿卿微微皱眉,"价格多少?"
"嗯?"
"太贵重了,我转钱给你。"
宋易辞绷着脸,故作冷淡道,"以后两家还有生意合作,收着。"
杨卿卿拨弄着簪子轻点了一下脑袋,她佯装明白的模样点点头,"所以,这个算是生意合作见面礼?"
"还是说和我告别,以后再也不见?"
宋易辞看着杨卿卿不说话。
杨卿卿轻笑着转移话题,“你要去清华是吗?”
宋易辞迟疑着点了头。
杨卿卿见他迟疑,又道,"还是说已经准备出国留学了?"
"以后再考虑。"
杨卿卿苦笑,“好,不过……看来约着去同一所大学的机会没了。”
宋易辞垂眸看着竹节白玉簪子,直接掠过话题。
他道,“寓意是愿你节节高升。”
杨卿卿拿起簪子细细看了半晌,手指不断地摩擦的簪子。
冰凉的触感,凹凸的刻画。
她指着上面一段看不懂的字母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希望我节节高升?”
宋易辞盯着簪子末端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嗯。"
他笑了起来,整个人很生动,眼尾上调,“卿卿,高考加油。"
"有事需要我,我便永远在。”
杨卿卿看着他,“那我没事呢,可以找你吗?”
良久,宋易辞避开她的眼睛,“很晚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杨卿卿摇了摇头,她看向天空的明月。
"今晚的月亮真美啊……"
宋易辞抬头盯着明月,他轻声道,"是。"
"如果有人在这么美的夜晚和我表白的话,我肯定同意。"
两人怔怔地望着对方,眼里的情绪波涛汹涌,暗潮涌动。
宋易辞微微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常年缠绕的抑郁症,母亲扭曲的占有欲,庞大错杂的家族,这些都不是宋易辞能掌控的。
他不能自私的拉着杨卿卿进入他的世界。
半晌,宋易辞艰难的别过头,他道,"很晚了,我送你。"
杨卿卿眼眶微红。
"……好。"
"嗡嗡嗡——"
管家给宋易辞打来了电话。
“少爷,你来看看夫人吧,她精神分裂现在已经分不清人了。”
话音刚落,宋易辞只觉得有东西在无形的掐住他的脖子,无法呼吸。
他对于他的母亲本该是厌恶的,可是血脉里的东西还是让他心头颤了一下。
披着月光来到了陈澜的病房,他身上带着几分冷感,眼底泛着疲惫。
陈澜本是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在看到宋易辞的那一刻似乎闪着光芒。
她对着宋易辞急切的招手,“儿子,过来,来。”
周叔其实是不指望宋易辞能来的。
这些年他受的苦他是看在眼里。
他很识相地出了病房,“少爷,我在外面呢,别怕。”
宋易辞轻声应了声,“嗯。”
陈澜看着坐在身侧的宋易辞,她想伸手摸摸宋易辞的脸,被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陈澜愣了下,半空中的手指弯了弯。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骨节,语气紧张又害怕,“儿子,你讨厌妈妈是吗?”
"你怎么能讨厌妈妈呢?"
"妈妈是爱你的……"
宋易辞不看她,沉默着不说话。
陈澜半躺着垂眸望向他。
半晌,她道,“给妈妈削个苹果吧,妈妈想吃了。”
宋易辞这才望向陈澜。
本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此时颧骨突出,两颊凹陷,眼窝深深的凹了进去,看得宋易辞眸光暗了几分。
陈澜许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尽管变化不大。
她苦笑着问,“妈妈变丑了是吗?”
陈澜知道等不来宋易辞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还记得你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怎么都不退烧,我当时真的是急坏了啊,当场对着医生下跪求他,那是我第一次求人,第一次下跪,我当时真的太害怕失去你了,后来,妈妈经常打你,妈妈也不清楚,妈妈分不清……”
宋易辞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正在削水果的手顿时停顿了几秒。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六岁的时候他发了一场高烧,可是怎么都不能退烧。
那天他被人抱着,迷迷糊糊看到母亲精致的脸上挂着泪水对着一个医生下跪,泪水在她脸上怎么也止不住。
她是一个骄傲的人啊。
但是那个时候却因为宋易辞差点丢了性命,不顾一切地下跪,企图能留住他。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为了他如此崩溃疯狂的样子。
那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母亲对自己的爱。
至此之前,母亲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每次宋易辞颤颤巍巍地爬到她身边,总会被母亲烦躁的喊着佣人带走。
幼时的记忆记得很少,只有刻骨铭心的场面他稍稍记得些。
宋易辞似乎记得有一次他微微张着嘴望着母亲。
陈澜似乎很是疲惫,整个人了无生机。
她一边抽烟一边哭泣,泪水染湿了她漂亮明艳的脸颊。
宋易辞颤颤巍巍地挪动着步伐向她走去,小手张开想要抱住母亲。
“妈,妈妈……妈妈别哭,不哭……”
可是下一秒,额头就被陈澜用烟头烫伤了,留下了疤痕。
尽管并不是很深,头发经常将其遮住并不能看到。
那天陈澜尖叫着不断哭泣。
“啊啊啊啊啊!你来干什么?你还嫌我不够烦吗?你滚啊!”
儿时的他只觉得好疼,又委屈又难过,大哭了起来。
后面的他不记得了。
陈澜边哭喊着边叫唤着。
“李妈,李妈快来!宝宝,不哭不哭,妈妈对不起你……”
其实,从小到大,宋易辞比谁都喜欢得到母亲的喜欢。
所以,即使在被母亲殴打后他还是选择相信母亲的。
那个时候的他都还选择相信她,多了可笑啊。
陈澜突然坐起身,她突出的眼球盯着宋易辞。
“阿易,你可以再唤我一声妈妈吗?”
宋易辞微微发愣。
陈澜盯着他的眼睛倏地笑了,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甚至带着几分爱恋与痴迷。
宋易辞被这目光盯着有些不适。
他皱眉问道,“母亲,你怎么了?”
陈澜看着他不说话,她凑过去,“你过来,有事告诉你。”
宋易辞迟疑了一下,微微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