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娇软长公主×年下敌国质子（八）（1 / 2）

上巳节当天，举国同庆，上京城门打开，广迎八方子民朝拜。

离弦也会到祭祀大会现场，毕竟他代表的是夜国。

祭祀大典酉时开始，先由皇帝向上天祷告，国师主持大典，最后才是“春枝女”跳祈福舞。

上京城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万人空巷。

祭典当天，皇帝身着一袭明黄龙袍，头戴缀珠冕冠，携皇后百官在祭坛前祭祀。

祈赞引官唱赞，乐官高唱礼歌，钟鼓齐鸣，气势非凡。

皇帝到上帝位前，一上描金龙沉炷香，二上捧瓣香，然后依次到列祖列宗神位前行礼。

皇帝将圆形苍壁高举过头顶敬献给皇天上帝，由执事人员将犊牛放入俎内陈放在神位前，由浇汤官将滚烫的汤水浇到犊牛身上，一时间淑气四溢，以馨亨皇天上帝、神灵。

司爵官将醴酒奉给皇帝，皇帝将酒献于皇天上帝，第一献放置于神位前中间的位置上，皇帝献给上帝的酒陈放在供案后，乐舞停止。

读祝官朗读祝文，子民跪拜颂听，偌大的祭祀场只有读祝官一人高亢的声音回荡。

祝文读完，黄豆酱将所有献给上帝及列祖列宗的供品，分别送入燔柴炉及燎炉内焚烧，以示虔诚。

整个过程全程肃穆，无一人嬉闹，玉拂瑶坐在“春枝女”的轿辇中，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感受到信仰的力量。

在场的官员百姓，眼里面上都是虔诚，他们跪倒磕头，向神灵祈求以后的灿烂。

皇帝祭拜完毕，之后便是国师祭祀做法，整个会场只有他们吟唱樊歌和摇铃的声音。

玉拂瑶跪坐于轿辇之中，心脏跳得有些快，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也是其中跪拜的一份子，竟也希望神灵的赐福。

风拂过，扬起祭台边插着的法幡，携带着铃声吹远，百姓们不住地磕头，嘴里无声呢喃。

玉拂瑶抬眼看去，祭祀身上穿着经文法衣，手摇金铃，跳着祭祀舞，从他跳跃的动作里，她感觉到了虔诚与卑微。

最后一句唱词唱完，祭台上的香烛正好燃尽，礼官在祭坛上重新插上一炷小儿手臂般粗的青香。

到“春枝女”跳祭祀舞了，香不燃尽，舞不能停。

礼官小厮鱼跃而出，排成队趴在地上，双手撑地弓起身。

要想走到祭台，玉拂瑶得从他们的背上踩过去。

她没穿鞋，光着足踩在他们的背上，一步一步，缓慢又虔诚。

她感受到百姓们的视线炙热又黏腻，一直打在她的身上。

小厮们跪得很稳，她踩得也实。

一步都不能踏空，不能偏移，不能摔倒。

她此刻不是昭阳公主，不是玉拂瑶，她是“春枝女”，是替昭国百姓向上苍祈求恩泽的人。

一共一百步，玉拂瑶踏得稳当，百姓们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叫她肩上陡然生出一股沉重感。

直到真正看见这场祭祀的时候，玉拂瑶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祈福。

这是昭国百姓的信仰，是她作为“春枝女”该尽的责任。

鸣钟响起，筝声跟随，福乐开唱，祈福舞起。

玉拂瑶抬手点转，跟随鼓点起舞。

她脚下是牛皮做的地毯，臂钏上挂着金制的铃铛和绣着经文的飘带，腰间别着葫芦和貔貅玉雕，裙摆绣着蝙蝠百花纹，点转旋舞之间，金色的绣线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着微光。

她生得冰肌玉骨，清亮的双眼里满是虔诚，翻飞之间，她仿佛看见了城墙上向她投来目光的离弦。

手腕和脚腕上的铃铛因动作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晚风带着寒气卷袭而来，玉拂瑶的足底和手指尖都被冻得通红，呼吸之间还有露气。

香还没燃尽，她便不能停，祭台下千千万万双眼睛看着她，她今夜只是“春枝女”。

看着玉拂瑶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跳着祈福舞，皇帝和皇后的心被狠狠揪住。

他们今日穿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感觉到了冷，更别提衣衫单薄的玉拂瑶，她还跳着舞 一出汗，风一过就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