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献策策反(2 / 2)
见闵洪学仍有些疑惑不解,温体仁便深入分析:“从上层来看,孙承宗、张维迎、朱纯臣将相和谐、团结一心,坚决要杀退流贼,而且三人武功高强,似乎锐不可挡。但是,城外是五六十万贼兵,岂能只靠他们三人的信心和武功便能取胜?必然要依靠广大将士万众一心,才能克敌制胜。下层士兵情绪如何?咱们都清清楚楚。特别是最近几次商议军饷,皇上只想挤国库、挤臣子,自己只是象征性地拿出一点儿银子做做样子,如何能让文武百官口服心服?如何能让士兵们跟着孙承宗等拼死杀敌?”
闵洪学深以为然,点点头说道:“从今天朝会到会人数看,文武百官似乎已经丧失信心。”
温体仁深深点头:“然也。”
闵洪学有些惊慌地问:“咱们怎么办?”
温体仁万念俱灰地说:“城破只在旦夕之间,你回家早做准备。”
见闵洪学还不明白,温体仁便沉痛地加了一句:“飞鸟各投林吧。”
闵洪学顿时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德胜门城楼房间内。
张缙彦仰坐在一把椅子上长吁短叹,孙承宗一手扶墙低头不语。
朱纯臣看了看身边的张维迎,见他也蹲在门口,低着头一声不吭,忍不住嚷嚷道:“你们倒是说话呀,这仗还打不打?到底怎么打?”
张维迎猛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朱纯臣问:“朱老弟,你说说这仗怎么打?单靠孙阁老咱们三人一腔热血提刀上阵?”
朱纯臣瞪大眼睛质问张维迎:“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城里还有四十万兄弟呢!”
张维迎有点儿不屑于再同朱纯臣争论,便指着张缙彦说:“你问问张尚书,各个城门的守城将士都是什么情绪?你再仔细问一问你手下的那些弟兄,他们还愿不愿意跟着你出城流血拼命?”
朱纯臣顿时张口结舌:“难道……,难道……”
张缙彦看了看孙承宗,无奈地说:“进乾清宫之前,下官在西直门城楼视察,军心十分涣散。再紧拖着不发欠饷,别说让他们出城杀敌,就是让他们在城墙上站岗放哨,怕也维持不了几天。
张维迎站起来愤愤不平地说:“真不知道皇上脑袋里到底想些什么,都到这时候了,就是从私库里再拿出一千万两银子,犒赏将士们也应该呀!”
孙承宗走过来说:“银子的事,咱们说了也白说,干脆不说。请问张尚书,给吴三桂的诏令发出去了吗?”
张缙彦:“兵部最得力的一小队传令兵已经出发,但下官有两怕——一怕诏令不能送达,二怕送达之后吴三桂借故拖延。”
孙承宗:“两种可能都有,咱们要预做准备。皇上坚持内外夹击才能取胜,很有道理;若援兵不来,守军情绪低迷,咱们这些文武官员,只能靠满腔热忱,以忠孝节义激励将士,以保护自己的妇孺启发将士,誓与北京城共存亡。”
张缙彦底气不足地说:“也只能如此了。”
张维迎、朱纯臣同时说:“遵命。”
夜,北京张缙彦府邸密室内,灯光明亮。
宋献策在里面却百无聊赖,一会儿拿起本书来胡乱翻翻,一会儿又拿起笔来蘸墨乱写乱画。
张缙彦开门走进来。
宋献策抬头埋怨道:“这都过了几个时辰,张大人怎么才回来?”
张缙彦陪着笑脸说:“实在抽不开身,怠慢了宋先生,抱歉抱歉。”
宋献策追问:“是崇祯皇帝派锦衣卫召唤你?”
张缙彦点点头。
宋献策又问:“商议何事?”
张缙彦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一是讨论放弃宁远,调关宁铁骑入京勤王;二是讨论筹饷,以此激励将士们出城与你们决战。”
宋献策胸有成竹地一笑:“这两项都落了空,在下猜得对不对?”
张缙彦很勉强地反驳:“调兵诏令刚刚发出,要等几天才有结果;筹饷之事,还要深入商议。不能算落空。”
宋献策侃快地说:“张尚书不要自欺欺人,命令起兵勤王的诏书,发了无数道,可有一兵一卒到来?筹饷的会议,开了无数次,可有一钱一两银子发下?”
张缙彦哑口无言。
宋献策坦荡地说:“在下几次冒险进城,为的是挽救张大人一家的性命,也为了挽救全城军民的性命。不然,城毁人亡玉石俱焚就在顷刻之间。请张大人三思。”
张缙彦瘫坐在椅子上,仰面闭目沉思。
宋献策好整以暇,微微笑看张缙彦。
过了一会儿,张缙彦似乎下定了决心,坐直身子定定地看着宋献策:“若是下官开城投降,宋先生能保证我全家老幼妇孺安然无恙?能保证不滥杀城中军民?”
宋献策庄重严肃朗声回答:“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宋献策发誓,绝对保证张大人全家老幼妇孺安然无恙,绝对保证不滥杀城中军民。这也是大顺王再三嘱咐在下,要向张大人说清楚的。”
张缙彦爽快地问:“宋先生想让下官怎么做?”
宋献策从容地说:“在下已经安排好一切,明日凌晨咱们同去西直门城楼,按计行事。”
张缙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