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承宗被免(2 / 2)
王承恩笑道:“将士们辛苦了,咱家回去一定向皇上多进美言。”
将士们齐声高呼:“多谢王公公!”
夜,锦州总兵府大堂内。
王承恩神色郑重地对祖大寿说道:“祖将军,你练兵的实情、防御工事的安排咱家都仔细看过,印象很好。但是你擅自杀死大将,举城投降叛匪的情形,咱家不得不详细盘问。”
祖大寿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折,双手呈给王承恩,诚恳地说:“全部经过细节,末将已经毫发不漏地写在上面。”
王承恩接过来,随便翻了翻,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又问:“说一说你的动机。”
祖大寿:“动机很简单。当时我们已经弹尽粮绝,战马已经全部杀光吃掉,有些士兵甚至偷偷吃掉死人,再坚持下去,只能是八千多弟兄全部死光。祖大寿宁肯不要个人名节、甚至是全家人的性命,也要保全八千多条人命。要杀要剐,祖大寿任凭皇上处置。”
王承恩颇为感动地说:“早就听说过,祖将军宅心仁厚,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咱家回去一定向皇上据实奏报。”
祖大寿躬身施礼:“全仗王公公成全。”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偏殿内。
王承恩跪在地上,向坐在书案后边的崇祯奏报:“皇上,奴才此番前往锦州与军民人等广泛接触,查清,祖大寿坚守大凌河城半年有余,援兵不至,突围无望。弹尽粮绝之后,杀光军马充饥。吃光军马之后,饿死了近两千将士,又发生偷吃死人现象。万般无奈之下,为了挽救剩下的八千多将士,他与副手何可纲商定开门投降。何可纲主动提出自己假意跳出来反对投降,让祖大寿处决自己,以减少投降的阻力。”
崇祯面无表情,未置可否。
站在书案右边的周延儒问:“祖大寿为什么又潜回锦州?”
王承恩:“祖大寿本来就是假投降,他利用皇太极急于拿下锦州的心理,带领几名亲兵轻松回到锦州。”
站在书案左边的温体仁问:“孙承宗为什么不治祖大寿的罪?”
王承恩:“孙承宗以为,祖大寿不顾个人名节和全家人的性命,尽力保全八千多将士的性命,无罪可治。孙承宗反复申诉,祖大寿是恢复辽东必不可少的将才。”
崇祯神色有些缓和:“王承恩,起来说话。”
王承恩叩头之后站起来,掏出两本奏折说:“这是孙承宗和祖大寿的申诉,请皇上御览。”
崇祯:“呈上来。”
王承恩躬身向前,双手把两本奏折放到书案上。
崇祯拿起孙承宗的奏折,仔细看了前两页,便放下问王承恩:“锦州离大凌河仅有六十里,孙承宗为什么见死不救?”
王承恩胸有成竹:“这次皇太极对大凌河是志在必得,从开始派四万兵马深沟高垒围困,后来陆续增加到八万兵马,将大凌河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孙承宗几次试图内外夹击,都以失败告终。”
崇祯又问:“孙承宗在辽东的威望如何?”
王承恩:“各色人等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崇祯眼中却闪过些许不快,又问:“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孙承宗、祖大寿?”
王承恩赶紧躬身回答:“奴才不敢妄言。”
崇祯扭头问周延儒:“你们内阁觉得应该如何处置孙承宗、祖大寿?”
周延儒躬身回答:“孙承宗身为辽东督师,任凭大凌河失陷、八千多将士投敌,应按丧师失地从严治罪。祖大寿身为大凌河主将,却举城降敌,应按叛国投敌从严治罪。”
崇祯却摇摇头:“在大凌河筑城,是孙承宗一力主张,其本意是尽职尽责,只是救援不力;不该从严治罪。祖大寿在强敌环伺之下,竭尽全力苦撑;万般无奈之下,处心积虑保全八千将士性命,又脱敌反正,实属难能可贵。”
温体仁大失所望,说道:“不从严从重处置孙承宗、祖大寿,人心不服,纲纪不存。”
周延儒:“若是皇上觉得祖大寿还有可用之处,也应该先重办孙承宗。”
王承恩:“皇上,奴才冒死妄言,若重办孙承宗,恐怕辽东军民不服。”
温体仁:“若真如王公公所言,就更不能让孙承宗任职辽东。”
崇祯有些不解:“为什么?”
温体仁:“若辽东军民只知道孙承宗,不知道皇上,不知道朝廷纲纪,大片辽东疆土岂不是姓孙了?”
温体仁见崇祯意有所动,立即又说:“皇上知道,孙承宗与皇亲国戚、武将勋臣关系非同一般,若是他以辽东为根本,意有所图,大明危矣。”
周延儒:“温阁老所言极是。”
崇祯思索片刻,才说道:“拟旨,罢免孙承宗辽东督师一职,命其回京休养。”
王承恩满脸惊诧呆在原地。
山海关西门内大街。
红霞牵着两匹马,在前边默默行走,几个骑在马上的仆人慢慢跟着。
一身便服的孙承宗,神色坦然地慢慢前行。
忽然,四面八方涌来许多百姓,他们跪在大街上,张开双手,参差不齐地喊道:“孙阁老你不能走!叛匪打来了谁保护我们?”
孙承宗见此情此景,大为感动,连连拱手说道:“谢谢乡亲们,谢谢乡亲们。孙某奉了圣旨,不得不走。”
一个秀才模样的人,膝行几步,扬着脸冲孙承宗说道:“孙阁老你别走,我们可以给皇上上万民折挽留你。”
孙承宗:“实在对不住,圣旨已下,无法挽回。”
秀才泪流满面,站起来对百姓们说:“大家起来吧,别让孙阁老为难。”
百姓们站起来,形成两道人墙,深情地注视着孙承宗。
孙承宗不住地拱手施礼:“谢谢乡亲们,谢谢乡亲们。”
孙承宗终于走出城门洞,却看见祖大寿率领着几千将士,整齐地跪在大路两边,齐声高呼:“孙阁老保重!孙阁老保重!”
孙承宗拱手施礼,边走边说:“弟兄们保重!弟兄们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