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明石学姐（3）（2 / 2）

“因为你是先知指定的英雄人选啊～”

“英雄？”杨非凡懵了，他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骇：“什么意思？”

“英雄就是设计师蓝图里的一个角色，负责处理蓝图中最艰巨的任务，消除灰雾，拯救世界，包括但不限于惩恶扬善、杀人放火、背井离乡。吕岑没告诉你？”明石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他不告诉你应该是有他的想法。你还是别问他了，免得他知道是我说的。”

“可是——”杨非凡说：“我有点迷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无助地望着明石，自己是来向这位冰霜美女老学姐传达古根海姆教授的委婉建议，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令人头大的拯救世界的“英雄”问题？

明石细心观察着杨非凡的表情，她不喜欢看到年轻无知的人任人摆布，问：“你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杨非凡狠狠地摇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无知，明石放下酒瓶，说：“这件事纠葛深远，很难说的清楚。”

她走到酒柜那里，取了一瓶新酒，一边找工具打开，一边说：“先知是神与人之间的中间人，被创造来执行神的旨意，他也是曾集祭司与帝王于一身的人物，一方面因为他有神奇的魔法力量，另一方面，他算是整个大陆最具智慧的存在，他的存在乃是世界万物繁盛与否。设计师则是一个朦胧且阴暗的人物，他们总是在重大危机中出现，活跃在历史舞台上。自神话时代建立，设计师的职责就是规划神话时代的发展计划和前进道路，他们会把一个称为《蓝图》的文件交给先知，先知同意后昭示世人。在他们的规划下，神话时代不断发展，繁荣昌盛，一代代的设计师死去，神话时代却永远健康。”

明石打开了新酒，尝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然后问杨非凡：“你来的路上，看到那些灰雾了吗？”

杨非凡点点头。

“灰雾的问题从第一任设计师诞生时就存在，但那时，灰雾只是一个小问题，与战争、饥饿、贫困、瘟疫等棘手的问题相比，无足轻重，人们只需要设立一个危险区对其进行标识，广袤的大陆允许人与灰雾并存，设计师们根本不会把它放在《蓝图》里。”

“但是到了第五十二任设计师吕岑这里，灰雾已经变成毁灭世界的巨大灾难，它把大陆分割开，不断地蚕食人类的居住地，吕岑必须在《蓝图》里给出解决灰雾的方案。针对灰雾，神话时代公民们有不同的看法。”

“保守派认为可以在据守神话时代这个固若金汤的堡垒的前提下缓慢处理灰雾。严格意义上来说，人类并不需要那么多的土地，即便以灰雾现在的扩展速度，人类没有生存之地而毁灭，也是五十亿年以后的事情了。就像九岁的你知道太阳会在五十亿年后毁灭而痛哭流涕，又有什么意义呢？让别人称赞你远见卓识吗？”

“激进派则想主动出击，用魔法消除灰雾。认为据守神话时代只是一厢情愿，无疑于温水煮青蛙，放弃自由的未来，把人类命运交给那一团虚幻的物质，吕岑就是激进派的代表，虽然他会辩解说自己是进步派，与激进派有天壤之别，但不妨碍他把异常激进的解决方案写入《蓝图》，用一群年纪轻轻的学生，去消除灰雾，拯救世界！”明石向杨非凡眨了眨眼睛，问：“很幼稚是吧？”

杨非凡听出了明石嘲笑的语气，选择回避这个问题，问：“那你是保守派喽？”

“我？我是乐天派。天掉下来有高个的顶着，我只用喝我的酒就好。”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指定我当英雄？”

“吕岑的《蓝图》里有一个关键的角色，英雄，是他留给自己的，但是一年前，先知更改了英雄的人选，他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给出了一幅简单的肖像画，和吕岑一模一样的肖像画。现在看来，明显就是长得和吕岑一模一样的你，不出意外的话，在一个重要场合，先知就会宣布对你的任命。”

“那我到底是什么作用？我要做什么？”

“这可是机密，或许会把你打造成善良的杀戮机器，或许你只是炮灰，只有看过《蓝图》才知道。”

“你看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蓝图》里有一个重要角色是给我的，但我拒绝了。”

杨非凡还没问那个重要角色是什么，明石就自己说了出来：“他要把我献给一个活了千年的怪物，让我未婚生子。”

活了千年的怪物？杨非凡心里只能冒出一个答案，大着胆子说：“先知？”

明石摇头，一脸神秘，说：“它可比先知还要神秘，还要重要。”

杨非凡想了想，冷不丁地抛出一句让明石始料未及的话——“这是否是在承认你没有献身精神？”

明石呵了一声，说：“看来他们选中你是有原因的，真是独具慧眼。”明石话里有话，虽然对杨非凡说的话感到不高兴，认为他是来自共和时代、怀着专制思想的、伪装成老实人的心机少年，她还是给出了忠告：“不要随便相信这里的任何人，以前有多少人盯着吕岑，现在就有多少人盯着你，至于吕岑，你也要小心。”

“为什么？”

“因为他有暴力倾向。”

杨非凡露出怀疑的表情，说：“可是我看他挺温和的啊。”

明石笑了，说：“他可是被称为【月光杀人魔】的最具暴力的一任设计师，他的暴力倾向是父系家族遗传的：他的大伯，经常会在和家人的交流中动手打人，几个孩子经常挨打；二伯的情况更为恶劣，沉默少言，但异常凶狠，常常一言不合就和外人武斗；他的父亲情况比较复杂，年轻时行为举止都很正常，过了三十岁，精神上出了问题，目前在一家精神疾病疗养院治疗。至于他的母系家族，并不承认他，因为他的母亲是自由恋爱，脱离了家族和他父亲结婚，他母亲至死也没有和家族完成和解，他自然也不会被那个著名家族承认。”

“我建议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顺从他，但不要带着热情去对待他让你做的事，世界不会因为他的计划而变好，反而可能会因为他的计划而变坏。如果你太过热情，换来的可能只有失望。”

紧接着她说出的话更让杨非凡惊讶不已——

“林茨就是这样，对吕岑的计划太热情，反而害了自己，他被吕岑选中，去承接第二支柱海洋神的力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突然变得十分喜欢河流，并且每天都去湖中游泳。准确地说，在那之后他性情大变，有一种说法是林茨很可能已经死了，现在的林茨不一定是林茨，更可能是被海洋神寄生的林茨。他现在怎么样？”

“你认识林茨？”杨非凡坐直身体。

“他和吕岑一样，是我的学弟。”明石用瓶口指向杨非凡，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我见他最后一面时，他被那些人用一柄银色长矛插中身体，但他没事，后来听吕岑说，他逃走了，他们也没有抓住他，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杨非凡喃喃道，说实话，他不想乱参与神话时代的什么事情，他只想好好完成内务部长下发的任务，然后回去过正常的学生生活，至于林茨，他明白那不是自己能管的事情，他自言自语地说：“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两年，突然发现，原来我对他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他是神话时代公民，不知道他会魔法，更不知道他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杨非凡近乎恳求地问：“你能告诉我，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明石放下酒，闭上眼，似乎在回忆和林茨有关的事，她用很快的语速说：“从我知道林茨时，他就是克里亚学院的天才学生。他从小流露出的天赋，并没有得到家人的重视，但他在学校中的表现，以及老师们的关注，慢慢地让他的父母意识到，这个孩子拥有远大的前途。”

“他开始不断地超越同龄人，等他申请进入克里亚学院时，院方以年龄未够拒绝了他的入学申请。直到同意他进入学院，他仍是最年轻的学生。他心高气傲，无法融入到人群中，甚至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他的父母也对他不甚了解，和他说话都显得小心翼翼，他没有对父母的依赖感和敬畏感，其他孩子对父母的敬畏与爱戴之心，在他身上完全不存在。”

“院方最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发展成一个谁也无法对他施加影响力、永远追求更强大力量的人。这种担心曾一度成为院方争执的焦点，因为他在学院，只和比他强大的人打交道，先很有礼貌地把自己放在低下的位置，学习对方的长处，在击败这人后，就转而和更强大的人打交道。被他欺骗的人愤怒地想找他理论，都被他用蛮横无礼的态度回应。”

在明石的描述中，林茨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在杨非凡的印象里，林茨是一个温柔的人，这样的描述令杨非凡无法接受，他说：“这和我认识的完全不是一个人。或许他改变了，神话时代并不适合他，我想他在我们那里找到了他喜欢的生活，但是吕岑他们打扰了他。”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赞同你的说法；但是在看到你之后，我相信林茨还在执行吕岑给他的计划。”

明石打了个哈欠，她说自己该睡觉了，脸上挂着红晕，走路摇摇晃晃，往楼梯那边走。杨非凡十分识相地提出告辞，看着明石的身影，不明白她的状态是否正常，总觉得刚刚的谈话是她喝醉情况下说的胡话。

“可以！”明石答应的很干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朝杨非凡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后者立刻化身忠实的奴仆，走到明石身边，这时，女王伸出长臂，放在杨非凡的肩膀上，把他拉近，贴着他的耳朵说：“有事，随时可以找我咨询，不要钱。”然后推开杨非凡，一个人往楼上走。

杨非凡闻着酒气和女人的香气，迷迷糊糊地走到别墅门口，又被明石叫住，她从二楼往下丢了一张卡片，说：“有事打给我。”杨非凡捡起卡片，背面上写着八位数字，正面是一个四格漫画：

冰天雪地，雪人在屋外看屋内的人聚会，心生向往；有个人出来邀请雪人进去；雪人被大卸八块，放入火锅里，用来煮食物；雪人的胡萝卜鼻子也被人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