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怡情酒吧(1)(1 / 2)
【共和时代·天怡酒店·怡情酒吧】
林茨静静地盯着手边的玻璃杯,里面盛满了被巴赫曼称为蓝梦蓝的苍蓝色液体,在吧台的暗色灯光透射下,宛如阿索斯圣山的天湖水,澄澈而冰冷,幽幽地闪着魅惑人心的色泽。巴赫曼说,这不过是怡情酒吧里十分普通的一款酒,但它的幽幽蓝光触发了林茨记忆中的恐惧一幕,告诉他美丽的色泽暗示着未知的危险,他决定放弃尝试饮入这种液体。况且,一个身体有伤的人不该饮酒。
林茨歪头打量身后正处于营业状态的酒吧,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旋转闪烁,香水和烟酒气味四处弥漫,打扮十分露骨的女人在舞池扭动腰身,英俊潇洒的男人吞云吐雾饮下美酒。酒吧里充斥着男人女人的欢笑声,酒杯的撞击声,引人遐想的呻吟声,在欢快音乐的装饰下,这些敏感的声音平缓地流过客人们的耳朵,四处宣泄放肆的欢悦。一张张面容收入他的眼中,展露的笑容是那么自然而又真实,打破了他对酒吧的刻板印象,看来它并不是忧愁烦恼的聚集地,而是人类分享欢乐的圣地。
值得注意的是,进入圣地是需要门票的——色彩缤纷的酒精液体。
林茨转动视角到右侧时,巴赫曼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黑色的全身正装,白色的衬衫衣领,胸袋里插着一条面巾,端着一支黑色酒瓶,搭配壮硕的身材,简直就是一位杰出绅士,可惜出现在错误的场合,使他沦为了酒吧侍者的级别。
巴赫曼坐到林茨右边,放下那支应该是装着他说的“怡情迷酒”的黑色酒瓶,推开林茨面前的蓝色酒杯,说:“年轻人是不该喝这种酒。”他一边打开黑色酒瓶,一边说:“非常浓烈,非常昂贵。年轻人应该尝一下这个,清甜、醇美、富有韵味。”
林茨静静观察着巴赫曼,通过自己不太成熟的识人本领来给他绘制人物图谱——性格严肃认真、做事一丝不苟、着装严谨考究,好像是个喜爱喝酒的人。林茨的识人本领还很浅薄,他希望能在后面的谈话中多获取点信息。
巴赫曼从黑色酒瓶里倒出无色的液体,清水般的怡情迷酒躺在杯中,被巴赫曼举起,送到林茨的面前。林茨伸手接下酒杯,收回手臂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酒杯,揉了下胸口。心脏的右处仍在隐隐作痛。
“哦!我以为你已经痊愈了。”巴赫曼放下酒杯,里面的液体已经进了他的腹中。
“拆骨刀造成的创伤没有我想象中的简单,还需要一段时间。”林茨皱着眉毛说,他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也没完全复原。不过,这种不需要找医生,能够自我治疗的强大力量,已经让巴赫曼瞠目结舌了——
“看来你还没成为怪物。”巴赫曼舔了舔嘴唇,迅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怡情迷酒,说:“靠!我真是太爱这一口了。”然后冲着吧台侍者喊:“喂,小林,给客人来一杯柠檬水!”
“不死的人就是怪物。”林茨摆弄着酒杯,自言自语:“所以亚伦最后选择了死亡。”
“亚伦?哦!设计师亚伦,他的传说真是妇孺皆知,简直是经典的人物传记,完美的英雄。”巴赫曼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深吸一口,说:“不过完美的英雄只存在于书籍中。”
“亚伦是真实存在过的。”
“没错。”巴赫曼把柠檬水推到林茨面前,反手顺走了那杯怡情迷酒,说:“可是真实存在过的亚伦并不是个完美的英雄,他连【空中花园】的名额都没有,广为流传的故事不过是对他的美化,而像【阿拉斯】这样的,真正做出卓越贡献的,得到先知赞许的英雄,却因人们狭隘的时代观念,被遗忘在历史的尘埃里。”
巴赫曼高高举起本属于林茨的酒杯,仰起脖子饮下。
“阿拉斯?”林茨第一次听到阿拉斯这个名字,他刚问出这个名字就有些后悔,因为他在这一刻变成了巴赫曼口中说的遗忘英雄的那一类人。
“神话时代人才济济,每一任设计师都举世闻名,一个个雄才大略!像阿拉斯这样的,没有做出惊世骇俗的成就的设计师,也有不少,你不知道很正常,。”巴赫曼摇晃着脑袋,说:“可是,对共和时代来说,阿拉斯可以称得上是神话时代历任设计师中最伟大、最值得颂扬的一位。”
巴赫曼竖起食指敲了敲吧台,然后倒上一杯酒,继续说:“当时,共和时代不过是一个宽泛的区域概念,大大小小的山地领主分割了古老的土地,建立了大小不一的城市,大家各自为营,互相争斗,整个共和时代混乱而孱弱,民众贫穷而愚昧。说起来也挺好笑,这种局面持续了上百年,深受其害的山地人无动于衷,一个神话时代的公民,却站出来统一了一切。阿拉斯将这些离心离德的城市联合起来,成为一个强大的共和国,山地人第一次从无足轻重的地位,提升到拥有盛名和实力的强权政府。”
巴赫曼咂咂嘴,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林茨安静地看着他,两个人沉默地对视时,有个年轻人坐到了林茨的左边,不耐烦地朝吧台侍者叫喊着,林茨看到巴赫曼的视线越过了自己,下一秒脸色从严肃转为惊讶,朝林茨身后喊:“潘!”
林茨听见身后的年轻人慢悠悠地回应:“大叔,你也在?”
“我是酒吧经理啊,你忘了?”
年轻人越过林茨,走到了巴赫曼的身边坐下来,说:“唉,年纪大了,记不住。”
林茨瞄了一眼那个叫潘的年轻人,判断他的年纪不会超过25岁,明白他是在唉声叹气地自嘲。看到巴赫曼搂着潘的肩膀,像长辈一样贴着耳朵教导他,林茨识相地扭过头,摆弄自己那杯柠檬水,一边回想巴赫曼说过的话,一边不时地喝几口柠檬水。
不一会儿,酒吧侍者拿了一瓶酒走到林茨面前,林茨看了一眼那个深蓝色瓶子,用眼神示意左边,说:“那边。”
当酒吧侍者把酒送到巴赫曼和潘的面前时,两个人争吵起来,甚至抢起了酒瓶,最终以年轻人的胜利告终,那个被巴赫曼称呼为潘的年轻人一脸忧愁地跟巴赫曼说:“我的人生没有出路,只有梦。”然后头也不回地拎着酒走出了酒吧。
巴赫曼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潘的身影消失在酒吧大门,他和林茨对视了一眼,然后追了出去,不过,他很快又回来了,叹了一口气,说:
“一个朋友的孩子,他小时候很喜欢我。”
林茨没有搭话,他歪着头,安静地做一个听众。
“他的名字是我起的,一个天真活泼、勇敢、机灵的孩子,在庄园里无忧无虑地生活,可惜他长大了,我们也失势了,贵族被赶出了宫殿和庄园,挤进了平民的房子。阿尔迦,为了他所谓的事业,让平民和贵族永远的对立,有平民就没有贵族,有贵族就没有平民。就像他说的,他父母是大贵族,生了他这个小贵族,但他既走不了贵族的道路,也走不了平民的道路。”
“为了进入那个新政府当一个小小的市政警察,他和父母断绝了关系,可是结果呢?那些人根本不信任他,只会把他当成异类,现在他连一个见习警察都做不下去了。”
“说起来,这事还是你引发的。”
“我?”
“对。”
“我不明白。”
“神话时代的专列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市政厅的辖区,市政厅的领导把责任甩到了下面,他就成了背锅的那个。”巴赫曼低头压低声音:“那辆专列可是为你而来的。”
林茨挠挠头,心想,说的倒也没错,但我也没办法啊,脸上露出苦笑,说:“我也是受害者。”
“阿尔迦诡计多端,精于算计,又是个毫无底线的人。”巴赫曼上下打量林茨,然后说:“别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连我的老领主,玩了几十年政治的人,不也是被他利用完出卖?”
“陈年旧事,我不太清楚。”林茨扭头望了一眼舞池,然后看着巴赫曼,提醒说:“在这里大肆谈论阿尔迦?”
“正派人士是不会来这里的,这是腐烂的生活方式。”巴赫曼摇晃手中的酒瓶,指了一圈酒吧里的客人,补充说:“我说的是阿尔迦眼中的正派人士。”
腐烂的生活方式?林茨心想,世间万物,包括人都难逃腐烂的命运,只不过要尽力避免过早的腐烂。在阿尔迦治下的共和时代,这家酒吧绝不是一家正规的酒吧,但是,共和时代需要更多这样的酒吧,以免更多的人像阿尔迦那样腐烂。
虽然巴赫曼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带着林茨进了一间贵宾包厢,在相对私密的地方谈论共和时代的领袖——
“当年阿尔迦不过是太阳庄园一个木匠的儿子,但他从小展现的聪慧与机敏,得到了太阳庄园的主人,我的老领主,叶齐德的赏识。”巴赫曼说话时也没停下给自己倒酒,喝一口继续说:“当然,老领主也看到了他的那份狡黠。可是,老领主依然决定培养这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他住在庄园里,和少爷小姐们一起接受教育,带他出席各种活动,甚至把他送到了你们神话时代进修。”
阿尔迦恐怕是共和时代历史上最年轻最强大的一位统治者,他在991年1月生于共和时代平安道元山,父亲是一名木匠,母亲是共和时代当时最大的贵族庄园太阳庄园里的一名女仆。他在太阳庄园里度过了童年时期,因为一些原因而被当时的太阳庄园领主叶齐德所看重,传言是他从木匠父亲那里继承了制作家庭手工工具和机械器具的天赋,并能背诵山地人的史诗,而获得了领主夫人的青睐和孩子们的欢心;也有传言说叶齐德看中了他强大的遗觉记忆,这是一种瞬间记忆的能力,拥有此能力的人可以在只看过一次图像后,短时间内以高精度从记忆中召回图像。
在叶齐德的授意下,他得以在庄园内和主人的孩子们一同接受正规教育。
十六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一场突发的疾病去世。
十八岁正式成为叶齐德的幕僚,为这位大贵族提供各方面上的谋划、建议。
二十三岁的时候,被叶齐德选中送到神话时代进修,在当时,这是贵族们才有机会享受的待遇。
“他在神话时代是个好学生,志向远大。”林茨评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