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话时代（1 / 2）

杨非凡第三个走出惊叹号，和林依寒一起跟在法里顿的身后，沿着铺有黄色地砖线的月台一直走到通往二层的楼梯，他低着头边走边数，一共26阶，一抬头，被眼前的建筑迷住了——

两个城堡式的酒店分列两边，墙面是黄褐色的方砖材料，深蓝色的棱柱包在其上形成六角形，塔顶是半球形，上面插着一根光秃秃的白柱。酒店中间是一个由长方形和三角形组成的简单几何形房子，墙面是通透的玻璃材质，远远地能看见里面并排放着几个车厢，像是一列蒸汽火车。

四周是几十根深蓝色的高度超过二十米的巨柱，从月台底层穿过二层直达穹顶，在顶部生出四根分叉，像手掌一样托起倒三角的天花板，天花板的下半部是棕色木质材料，上半部是天蓝色钢骨和透明玻璃组成的窗户，连接一片，组成波浪形的穹顶。

阳光从穹顶上射下，在路面上铺成光暗交替的无形阶梯。杨非凡左右张望，踩着这些光影组成的无形阶梯，走到了酒店中间的大玻璃房子前。玻璃房的右边是一块巨大的绿色空地，几棵树零散地长在上面，给后面的三栋四层建筑增添了一抹自然色彩；左边是层层叠叠的灰色墙体，看不到建筑的整体造型。

一踏进玻璃房子，杨非凡就注意到两件事：第一件事，这个巨型建筑里相当空旷，整个空间布局简单明了，除了东西两边的柱廊和中间的蒸汽火车，没有多余的建筑，像是用一个玻璃罩子盖住了一片空地，而且建筑里的人很少，除了身穿制服的运维人员，几乎只剩下他们这些刚刚踏进的乘客；第二件事，三角形穹顶上面布满了色彩鲜艳的绘画，他不知道这些绘画想要表达的意思，但那鲜明而大胆的色彩对比，一下子就吸住了他的眼球，让他忍不住一直抬头仰视穹顶。

杨非凡迷上了天花板上的绘画，一晃神的功夫，前面的人都陆续走进了蒸汽火车的车厢里，没上车的就剩下他和吕岑，还有一只脚踏进车厢的吕西安。吕西安半个身子钻进车厢，留下一句“快点”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车厢里。

杨非凡和吕岑一前一后走进了车厢，刚走进后杨非凡就发现有点不对劲，隔壁车厢的林依寒在朝他挥手打招呼，但是两个车厢之间竟然没有门。“蒸汽火车”发动时，车厢竟然是并排往前移动，而不是先后往左或者往右移动。

“系好安全带。”吕西安说。

“啊？”杨非凡一愣。

“没事，我也没系。”吕岑双手抱头后仰，甚至翘起二郎腿，像是躺在家里的沙发上一样悠闲。望着这个与他相貌酷似的人，杨非凡庆幸还好吕西安也在，不然和吕岑单独待在一起，他会觉得很尴尬。

杨非凡还在思考系不系安全带时，缓慢行驶的车厢通过了玻璃房子的大门，眼前的画面豁然开朗，车厢下面的灰色地板突然消失，变成稀薄的空气，整个车厢挂在两根铁索上，滑向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天空的怀抱里。

“我靠！缆车啊！”杨非凡警觉这个车厢不是什么蒸汽火车的车厢，而是缆车车厢，吓得一把抓住安全带，赶紧系上。透过缆车车窗往外看，下方是一个群山环绕的绿色盆地，四周的山峰和渺小的建筑让他对缆车高度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他瞟向右边的车厢，看到林依寒正歪着头望车厢外的风景，时不时回头和法里顿交谈。

“坐过？”吕岑猛地坐起来，缆车随着晃了晃。

“没有。”杨非凡紧紧抓住座位上的铁杆，他被缆车的晃动吓到了，眼神飘忽，不敢往下望，心神不安地回答说：“第一次坐，以前听过。”

“放心，掉不下去。”吕岑站起来，走到缆车车厢另一边，步伐轻快，像是走在平地上，他指着吕西安，对杨非凡说：“就算掉下去了，有他在，可以让你享受一下飞鸟的感觉。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看一下【神话时代】的风景！”

“我还是坐着吧。”杨非凡毫不掩饰对高空的恐惧，他慢慢挪动屁股，坐到缆车车厢的角落里，伸着头靠近窗户往外望了一眼，说：“这个角度也不错。”

吕岑没说什么，走到杨非凡面前，打开窗户，探出头，从腰部往上的半个身体都在缆车车厢外。这个动作很危险，吓得杨非凡一把抓住了吕岑的胳膊，后者随后歪着脑袋，从缆车外面望向车厢内的杨非凡，露出笑容，然后在风中甩了甩头发，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气，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后，退回车厢内，屁股靠在车厢窗户上，对着吕西安说：“把窗户打开。”

出乎杨非凡的预料，冷酷的吕西安居然乖乖地照做了，打开了窗户，车厢两侧的窗户都打开后，清凉的疾风汹涌地灌入缆车车厢，吹的杨非凡睁不开眼睛。于是吕西安又把窗户拉上，留出大约四分之一的缝，风儿立马变得温和，缓缓吹拂杨非凡的脸儿，带来沁人心脾的感觉。杨非凡吸吸鼻子，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气味，有点像桂花香。

“既然除了那位自私自利的面容英俊的利己主义者，只有你和我了，那就只能让我来做向导，给你介绍一下神话时代。”吕岑边说边望了一眼吕西安，回过头就看到杨非凡的那双因长途旅行而显得疲惫的眼睛，闪出了激动的亮光。在惊叹号上吕岑就注意到，杨非凡一直是面向前坐着迎接新世界的景色，而不是背坐着眺望远去的世界，他无疑是向往神话时代这个新世界的。

“广义上的神话时代是龙神大陆中心的一块未遭受时代界线侵蚀的区域，一座时代界线从未攻破的纹丝不动的堡垒；狭义上的神话时代是你眼前的这块盆地，四周围绕着【横断山脉】中部的大小山峰，整个盆地又被内部的小型山脉和人为的设计划分为九个区域，分别是～”吕岑顿了一下，眼睛望向空中，仿佛在想什么，然后继续说：“叫什么不重要，现在你在空中能看到七个，还有两个被【阿索斯圣山】挡住了，分别是圣山区、天湖区。”

“阿索斯圣山？”杨非凡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新名词，他虽然好奇这个新名词，但没有说出来，以免打断吕岑做向导的思路。

“正下方是神话时代最大的一个区——龙神区，神话时代未开发的土地有五分之四在龙神区，如果全部开发，神话时代可以容纳多一倍的人口，不过这个区域并不适合人类居住。”吕岑说着指了一个方位，说：

“那边是【龙神墓地】。”

“龙神墓地？”杨非凡心里一惊，压住激动的心情，顺着吕岑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广袤的森林中，有一个大四方的丘陵，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绿色的树木，丘陵四周被暗灰色的道路围住，在空中看，是整个森林里唯一一处有人为痕迹的、被道路圈出的土地，丘陵西边一侧的树木少了一些，有几座建筑坐落其中，看起来没有人居住。

“据说墓地里埋葬着【亥伯龙神】的尸体，龙神区正是因为这个墓得名。墓地的形状呈倒立斗状，高约80米，顶部平坦，腰部呈阶梯状，底部平滑。东西长350米，南北宽345米，几乎是个方形。”

“现在，随着蒸汽和电力的运用，规模化生产的普及，劳动效率的提高，不要两年就能给亥伯龙神建造一处一模一样的墓地。但是以一千年前的生产力水平计算，这项工程至少需要六十万人修建十年才能完成。而且～”吕岑摸了摸额头，说：“建造墓地的材料全部是昂贵的金属，用来装饰的物品则是世所罕见的宝物——”

“谁能得到谁就发大财。”杨非凡接了一嘴，咧着嘴笑，他看到吕岑没跟着笑，就解释说：“传说都是这样的，用无数的财宝吸引人们。”

“没错。”吕岑点点头，说：“不过金银财宝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传说亥伯龙神的尸体被分成五份分别埋葬在里面，每一份对应不同的力量，得到它就能获得支配这份力量的能力，而最重要的是【龙神头骨】，得到它就能变成真龙，统御世界。最危险的是不要让五份尸骸合在一起，否则亥伯龙神会复活。”

杨非凡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不太明白亥伯龙神复活怎么就危险了。他的神态被吕岑捕捉到，仿佛看穿了杨非凡的心思，吕岑解释说：“据说，亥伯龙神是个暴君，说是统御万物，实际上是奴役世界，而且喜欢吃人。”

“吃人？”

“听起来很可怕吧，不过在亥伯龙神眼中，人类与其他生物没有不同，吃人对它来说，就像我们人类吃鱼吃猪那么普通，只是现在统御世界的是人类，所以吃人这件事就变得异常恐怖了。”吕岑说着强调了一句：“当然这都是传说，一千年前的世界，是混沌不明的。”

关于亥伯龙神的传说，经过时间的流逝和人为的演绎，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版本，杨非凡心里明白这一点，有机会的话，他要详细了解神话时代的版本，毕竟这里埋藏着亥伯龙神的遗体，是亥伯龙神生前居住的地方，流传的版本也就更加可信。

随着缆车的行进，车厢高度逐渐下降，一栋栋高层建筑跃入眼中，杨非凡才明白，神话时代作为世界中心的意义——这是一座庞大的山巅之城，一座真实的梦幻之城。

在共和时代，杨非凡见过最高的建筑是平京酒店和中央区的第一医院大楼，分别是五十七层和四十八层。他还记得第一次站在第一医院大楼前的感觉，高挑的楼体俯视着自己，白云在楼后的空中飘荡，在有限的视野中产生了错觉，仿佛是大楼在向前移动而不是云朵向后飘荡，让人感觉下一刻大楼就要砸向自己。

而这样的高楼在神话时代鳞次栉比，非常普通。刺眼的灰白色建筑群被黑褐色的街道分割成一块块方格，宛如棋盘整齐划一，建筑样式各有不同，但都超过十几层的高度，有些区域的建筑异常高挑，层数超过五十层，像一块块墓碑，矗立在灰白色的建筑群中，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边是神话时代的主要区域，分别是上源区、静安区、云下区和中土区，绝大多数的神话时代公民都居住在这里。那边是福音区，标志性建筑是【先知塔】。”

吕岑介绍着神话时代的布局，不用他指明，杨非凡也一眼看见了福音区的那栋耸入云宵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