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梦灾处理办法(2 / 2)
但那不可能。
那句话出口的那一刻,他便后悔了。
他看过这小孩的档案——侦查,探测,梦境学和灾难处理科目基本都是满分。
齐新旗,是这一届梦警中最耀眼的那颗新星。
更重要的是,他是在质疑一位战友的判断。
“小齐,先稳住,等我,我马上就到。”
可就在他想补救的时候,电话还是断了,手机预设好的冰冷语音如同一柄钢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ot be ected for the moment,please redial ter……”
毫无疑问,是呓语树的干扰。
“他妈的呓语树。”
严锦心中暗骂,手指一用力差点把手机屏幕捏出裂痕。可他是一名警察,他知道愤怒除了影响精神状态没有任何作用,他必须维持灵魂稳定处理发生的灾害。
他打开手机的拨号界面,拨出一串乱码样的数字和符号,立马按下了拨号键。
没有一般的手机提示音,这次直接接通到了未知线路。
实际上,刚才那一串,是他的梦警警号。
只要用手机拨通,就会接到最近的梦监局部门。
“您是严警官?您不是在休假吗?”
“沦城城中心,发生三型梦灾,十分钟之内,我需要支援!”
严锦的语气不容置疑,接线员听到这里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三型梦灾?沦城城中心?这两个词语实在很难联系在一起。
沦城可是冀州登记时间最早的芜梦地,从来没有发生过梦灾的绝对安全区。
即便心中满腹疑问,但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接线员也深谙此道,立刻对此做出回应。
“好的,我立刻通知警备队,也请您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梦监局会定位他手机的位置,警备队马上就到。
就算是沦城这种芜梦地,也会有至少十五人的战斗员待命。他们出警的速度是按照分钟计时的,毕竟处理梦境灾害,每一分钟都会增加不确定性。
严锦努力的搜索着齐新旗的意识波动,终于在光华小区的门口,发现了他逐渐微弱的灵魂。
可与他一同在此的,那些散发着枯朽腐烂气味的蠕动根须,正在企图吞噬那名年轻辅警的意识。
那是【腐烂根须】,三型梦灾中影响最不稳定的一类。
眼前的梦灾是对梦境编码研究的彻底颠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学术危机。
因为芜梦地的定义被打破了。
严锦不敢出声,夜晚安静的街道上,他声音过大会惊醒周边小区的居民,而这些根须一旦与普通人的意识接触,极其容易导致无法控制的梦瘟灾害。
被众多根须包围的齐新旗猛然爆发,强烈的能量顿时震退了那些朝他扑来的触手,可他没有后退,却是在不停的暴露出自己灵魂最脆弱的部分。
这无异于在一头饥饿的野兽面前示弱。
严锦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战斗不是他的强项,他是在用自己做诱饵牵制呓语树。
这位年轻的辅警选择了最危险,但成功率最高的灾害处理方法。
霎时,
一柄飞剑从严锦的掌心飞出,将那些腐烂的根系切割斩断,他箭步上前一把拽住齐新旗的胳膊,把他甩了出来。
“小子,干的漂亮。”
齐新旗坐在地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可紊乱的呼吸仍旧暴露了他的疲惫。
另一边,失去了美味食粮的树根变得十分躁动不安,原本被飞剑斩断的根须也开始重新生长,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二人涌来。
漆黑的枝叶和根须汇聚在一起,夹杂着灵魂的哀鸣,裹挟着死海滔天的混乱与怨恨,企图在此将二人一并吞没。
可严锦是何许人也,他是冀州北城梦境特勤一组的队长,区区破败的树根还奈何不了他。
一道剑光闪过,随后是如同劈波斩浪般的剑威,仅凭一人便压制住了狂乱的树根海潮。
齐新旗看着他的背影,那些飞散的树枝,剑影,仿佛都无法撼动男人分毫。
昏暗的街道上,
阴影中无数的异相,
那一人,
一剑。
眼前的光景一时间竟让他呆坐在了原地。
过去,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我记得你主修的符纸?会处理吧。”
“会!”
齐新旗被严锦提醒,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来,还有些无力的脚踝让他险些在此跌倒,强撑着稳住身形。
虽然在学校时训练过无数次,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真正处理梦灾。
几张黄纸从口袋中飞出,一点意识流从他的灵魂中分离,化作朱红浸没手指,齐新旗书文于符纸之上。
处理梦灾的流程他早已烂熟于心,但实际操作下来却还是有些颤抖。
那些哀怨,那些灵魂,他能看见一张张人脸在树根上狰狞咆哮……
但他不能怕,
因为他是梦警。
几秒时间,一张写着【界】字的黄符便朝着海潮飞去,一方结界迅速扩大,直至笼罩整片灾区。
“界字符”,是梦警们最常使用的隔绝法术,可以将与死海有关的事物带进如同里世界一般的特殊空间,以此断绝死海宏意识与外界接触的媒介。
依托符纸的压制力,呓语树本就虚弱的根系失去了母体的滋养,变得愈发干瘪。
严锦也抓住机会,把企图反扑或挣扎的腐烂根须尽数斩断。
原本蠕动着渴求意识的树根缩回了阴影,随后便被主世界的规则灭杀殆尽。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场梦灾便被二人解决。
警备队的人赶到之时,也仅仅参与了些许收尾工作。
“三型梦灾什么时候这么好处理了?”
严锦皱起眉头,顿时感觉事有蹊跷。
他并不是第一次处理腐烂根须。放在北城,这种梦灾的规模要大的多,少说也要七八名战斗员和五名符师才能完全压制。
显然这次并没有达到常规的梦灾规模。
而且刚才的战斗中,他注意到了那些根须上似乎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严哥,这里。”
齐新旗身后招呼严锦过去,而他的旁边,正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年轻女性尸体。
严锦俯下身查看,凶手的手法及其粗糙,但女尸上的致命伤就有至少五处,其他伤口更是数不胜数。
但最重要的是,
那尸体残余的灵魂上还有着正在虚弱蠕动的红色触手和枝叶,它们在渴求养分,企图延伸出去,寻找新的宿主。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这具尸体,来自一位【失语者】。
“半梦奴化的灵魂,看来受害者费了一番功夫才杀死她。”
“从旁边的血脚印和血迹判断,受害人应该很害怕的逃走了。”
齐新旗拿着警备队带来的相机,对着地上的脚印拍了一张照片。
看着向南延伸几步的血印,严锦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
这证明受害者万幸存活了下来。
而本该继续处理现场的警备队却突然接到了后勤组的紧急通知。
“头儿,南边的烂尾楼有异常梦境反应。”
“我在休假,叫我严锦就好。”
“好的,头儿。”
“欠揍是不是?”
严锦笑着骂道,习惯性摸向裤兜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工作期间不能抽烟。
他接过队友递过来的装备,熟练的穿戴完毕,便就此匆匆结束了自己难得清闲的假期。
“留四个处理现场的,其他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