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双层入梦（2 / 2）
“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吗？”
昏暗灯光的阴影下，无数淡黄的灵魂意识在空气中飘散，好似无边的梦幻泡影。
每一个淡黄色的意识泡泡都由一条白色的细线连接到各家的窗户之中，编织而成的网状结构精美而梦幻。
而这并非臆想，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这就是梦……
眼前的一切足以让任何一个求知者为之疯狂，他遭受的苦难只有在此时才被赋予了意义。
何若蚞情不自禁的感叹。脸上也再没有一丝恐惧，甚至遗忘了地上那位失语者的尸体，眼中只有成功追求未知的喜悦与兴奋。
他终于跳脱出了物质世界对人类精神的禁锢，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入梦者】。
“恭喜你，我的主。”
“不&￥^#………&^？”
他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像倒在地上的杨涵一样，张嘴发出无序的混乱低语。
没错，入梦仪式的确如他所想的成功了，他在没有变成梦奴的前提下获得了死海的馈赠，但这并没有改变他身为狂言症患者的事实。
但奇妙的是，他在这种情况下保住了自己的意识。如果被研究狂言症一生的医者们发现，恐怕会被当成最伟大的梦境医学发现也说不定。
“没关系，我的主，我还是能听见你的声音。”
何若蚞有些惊讶，但回想起他们在死海中交流的过程，这点惊讶也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罢了。
“看来只成功了一半，所以我现在到底算什么？”
为了不发出奇怪的声音，何若蚞也只能闭上嘴巴，用意识与伊比莉丝交流。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想法传递的速度比语言要快上许多，甚至连细节上的差异也会一并传递。
比如他们交流时，甚至可以分清“他”和“她”的区别。这可比说话要方便的多。
当然，坏处自然是没办法撒谎。
“我不知道，我的主。在我的记忆里，您是第一个以如此形态存在的入梦者。”
“这么说起来我还勉强算是个人？”
“可以这么说。”
这种时候，何若蚞也不忘打趣。悲观只能影响自己，不能影响事实，还不如仔细想想解决的办法。
“我在你的意识中看到，梦瘟对于人类来说无药可医。”
伊比莉丝没有立刻回答，但内心的失落已经通过意识传递到了何若蚞心里。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前提是对于人类～我现在只算半个人，也就是还有机会。”
脑中的意识只是应声着，并未给出积极的回应。
但何若蚞并不太害怕。
伊比莉丝也没有想到自己能获得梦特性。而这也侧面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想。
梦境生物并没有过硬的联想和思考能力。
他们应该只是拥有极高的信息适应力。就如同计算机，储存着巨量的信息，拥有着庞大的算力，但却没有自主创新的能力。
梦境生物也是如此。
所以伊比莉丝才对他刚才的临场发挥如此惊讶。
虽说他自己也很惊讶就是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聪明。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无药可医，大不了当个哑巴就是了。
总不能去传染自己的家人朋友吧。
等等……
想到这里，何若蚞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伊比莉丝，狂言症只能通过直接的声音传播吧。”
“是这样的，我的主。通讯工具的确不能作为狂言症的传播途径。”
“那就好。”
这样一来，自己的哥们就安全了。
想到这里，他也在心里暗暗庆幸父母忙于工作没有回来，也省了他不少事情。
“那现在来看看杨涵吧，咦——这灵魂。”
低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杨涵，何若蚞才明白为什么伊比莉丝会说她的灵魂“破败”了。
甚至用词不太准确。
这哪里是“破败”，
简直让人看的恶心。
正常人的灵魂是白色的一团雾气形态，梦境是不同形状的淡黄色，泡泡质感的实体。
而杨涵的灵魂则不同。
只能依稀看清白色底色的灵魂上面爬满了鲜红色的蠕虫状触手，上面遍布着长满了尖牙利齿的嘴状结构，如同一节被寄生的枯木。
灵魂的外皮则被暗红色，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枯枝烂叶爬满，叶子上时不时变化表情的人脸集合体看得人有些掉san反胃。
“真恶心。。但这里怎么有点不一样？”
虽然一脸嫌弃，但何若蚞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感蹲下了身子。
还好灵魂没有气味，要不然就这一团烂肉……不对，“烂魂”，肯定是揉杂了各种腐烂尸体的恶心味道。
他仔细查看，果然发现杨涵的灵魂上有明显的切割痕迹——灵魂的接口处流动方向不一致。
简单来说，就像一杯流动的水在空中突然转向，看起来十分突兀。
而切口处对应的则是她灵魂上感染最为严重的部位。
“等等，不会吧……”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的确，我的主，这是灵魂切割技术。”
“灵魂切割？”
说到这里，伊比莉丝打开了一小部分的意识共享通道，好让何若蚞更加直观的了解这项，
并不人道的技术。
“灵魂切割技术，是1998年由合众国的一名梦境学家提出的，用以治疗梦瘟的技术。
他认为灵魂上的疾病和身体上的疾病一样，只要切除病灶，然后等待患者的灵魂自我愈合，就可以治疗梦瘟。”
很明显，这名梦境学家失败了。要不然伊比莉丝也不会说对于人类来说，梦瘟“无药可治”。
“是的，我的主。灵魂不像肉体，每一丝的灵魂都联通着人类的意识，对于人类来说，这相当于切除一部分的大脑。于是很快就被医学界否决了。
但对于人类来说，任何一项技术都有其独特的作用，灵魂切割也是如此。”
此时，何若蚞联想到了杨涵灵魂的异样，彻底理解了这项技术的作用。
“灵魂…改造吗？”
“您猜的没错。把梦奴的一部分灵魂移植给正常人，就能十分高效的量产梦奴。”
梦奴。
不知疲倦，力大无穷，各式能力……也许还能稍加控制……而且梦奴的灵魂性质与死海的宏意识相似，还能成为了解死海的实验材料。
畜牲。
“所以杨涵。”
“没错，这名失语者是人造的。”
恶劣，完全没有人性。
这种不管他人死活的求知欲只能是一场灾难，他们已经完全背离了“科学”与“求知”的初衷。不过是一群追名逐利的商人…不，罪犯罢了。
那群狗日的“专家”真的能研究出什么好技术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