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受伤(2 / 2)
“最近刚搬过来了。”周聆说。
“噢。”江眺点点头,感慨地说,“以前听我妈说,对面楼住的是个被老婆踹了的废物单身大叔,想不到连他也搬去新家了。”
在这个旧社区,每年都会有一些人家搬走,去往城市里那些新修的,有停车库和绿化带的现代化小区。
离开的人,仿佛才是时代浪潮下的胜者。
与之相对应的,新搬来的人,似乎总是更老,更委顿,更一无是处些。
江眺哪里能想到,还会有废物大叔换成清纯女高中生这样的好事。
但周聆悠然地说:“不,他还在,他是我舅舅。”
“呃……”江眺哽噎了一下,立刻补救到,“‘废物单身大叔’是我妈的原话,不是我的想法。”
“我其实见过叔叔几次,我觉得他挺帅气成熟有品位的。”
她开始胡编乱造,十多年前的邻居,即便真见过也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周聆像是被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给逗乐了,忽的粲然一笑。
那一刻,应该是有一道温暖的夜风,迎面朝江眺吹来。
“我叫周聆。记住这个名字,周而复始的周,聆听的聆。”
江眺心说那还能记不住吗,都多少年的老同学了。
这时她突然想起,周聆是自己高二分班以后的同学,而现在正是高二开学前一天。
也就是说,对方根本还不认识自己。
于是她也煞有介事的做起自我介绍:“我叫江眺,是渝城三中高二,呃,即将高二的学生。”
“我知道,”周聆说,“你妈妈经常扯着嗓子喊‘小眺起来吃饭了’,全楼都听得见。”
“啊,是吗?那我下次让她小点声。”江眺语无伦次地说。
同时在心里想,她居然叫我小眺耶。
又想,她居然会称呼母亲为妈妈,不是“妈”,是“妈妈”。
好可爱。
就在她心不在焉想东想西的时候,周聆又开口了。
“你妈妈,她知道你谈个恋爱会要死要活的吗?”
嗯?什么要死要活?
江眺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恋爱?我没有谈过恋爱呀。”
要是真谈过也不会达成什么30岁母胎单身成就被系统送到这来了。
"是么?那为什么那个叫晴哥的人说没有梦见你,又挂了你的电话,你就闹着要跳楼?"
周聆显得有些纳闷,但纳闷在她的脸上也是淡淡的。
……
现在不是跳楼的事情了,江眺想去跳黄河。
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方才那不小心的一摔,会被周聆解读出这样曲折离奇的心路历程。
相信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是“黑人问号”的具象化。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晴哥只是我的好朋友,而且她是女的?”
“为了好朋友那也不值。”
这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问题是我确实只是脚滑呀!
江眺抓耳挠腮的思索着措辞。毕竟,在她朴素的价值观里,为爱跳楼的矫情逼比单纯脚滑的乐子人更应该被唾弃。
“不论为了谁,”周聆这时又说,她的目光投向遥远天际外的璀璨星河。
喃喃自语到:“放弃自己生命的人是最傻的。”
——很难相信,这话居然是从一个几年后真的放弃了自己的人嘴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