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优柔寡断(1 / 2)
初登大位的刘奭很争气,与三位辅政大臣同心协力,将大汉江山治理地井井有条。
两年之后,政通人和,经大臣萧望之提醒,刘奭就有了想立太子的打算。
初元二年(公元前47年)四月,遵循旧制,汉元帝刘奭下诏立四岁的嫡长子刘骜为太子。
逐渐懂事后的刘骜没有辜负爷爷汉宣帝刘询的青目相看,知书达礼、谨慎谦卑。
王政君对他看管也十分严格,希望此子长大后一来不要被废,二来可以做个有道明君。
有一次,刘奭急着召见刘骜,刘骜吓得赶忙整理衣服前去面君。
他很慌,身边宦官见他汗如雨下,忍不住悄悄对他说:“太子,要不穿过驰道过去吧,省劲又能快点。”
“胡说!”刘骜生气了,“驰道那是我父皇走的道,我安敢僭越行事?”
“是,是。”官宦吓得不敢言语了。
就这样,绕了半天,最后才到未央宫见到了刘奭。
“刘骜,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刘奭有些生气。
刘骜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刘奭嗓门提高了一截。
刘骜唯唯诺诺,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你身为太子,办事拖拖拉拉,将来如何作臣子表率?”
“来啊,给我……”刘奭的后半截话没说完,就被刘骜的贴身宦官打断了。
“陛下!”宦官跪下直磕头,“太子是不敢走驰道,所以才在皇宫里绕了半天,费了好些时辰的!”
“哦?”对于这个答案,刘奭很吃惊,却也很高兴。
“刘骜,是这样吗?”刘奭又问。
“是。”刘骜简简单单说了一个字。
“好!”喜欢儒家的刘奭自然欣赏孩儿这种恪守礼制,尊卑有序的行为。
“以后,朕再召见你,允许你走驰道!你好快些来!”
只有国君才能走驰道,初期的刘奭真的很看重刘骜。
刘奭从不去椒房殿与王政君见面,二者如同陌生人。
而且,刘奭只是有事才召见刘骜,平日里对他也是不管不问,所有太子成长的事情不论大小全由王政君负责。
王政君毫无怨言,一心恪守本分。
就这样过了五年,有一天,王政君正在椒房殿与刘骜饮茶。
忽然,宦官匆忙跑进来禀报:“皇后,不好了,国丈大人他,他……”
宦官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汗水留个不停。
“我父亲他怎么了?”王政君预感事情不好,赶忙问道。
“国丈大人,他,他殁了!”
王政君眼前一黑,当即昏了过去。
自从进宫之后,父女俩聚少离多,虽然父亲嗜酒好色,但是没有他的培养,我王政君焉能有今天?
刘骜见势不妙,马上命宦官先去通知少府。
自己则跑出椒房殿,直奔未央宫而去。
“父皇!”刘骜累的直喘粗气,“不,不好了,外祖父他殁了!”
刘奭先是一惊,随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让你母亲和你回你外祖父家奔丧吧,其余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刘骜赶忙回椒房殿,王政君此时已经醒了,正在哭哭啼啼。
“母亲,父皇说了,让你我回外祖父家吊唁,咱们赶紧走吧!”刘骜倒是很清醒。
“嗯,走……”
刘骜搀扶起王政君,殿外已经套好车,直奔王府而去。
王府外现在是白巾飞扬,呜咽一片,外面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王政君没有看他们,直奔灵堂而去。
刚进门,两边的兄弟姐妹唰地全跪下了。
然后向王政君磕头行礼,王政君很难过,连忙叫他们起身。
大哥王凤首先开口:“皇后,爹因贪酒伤身,昨日殁了!”
王政君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王政君走到棺椁前,痛心疾首地磕了三个头,随后给王禁上了三炷香。
“如今父亲殁了,这个家不要散了才是!”王政君殷切地说。
“一切全凭皇后安排!”又是齐刷刷地作揖行礼。
“大哥,要不这个家以后你掌事吧?”王政君盯着王凤说。
“皇后,贱民不敢!”王凤低下了头,重重地说道,“万事听皇后裁决!”
一听到“贱民”二字,王政君又哭起来了。
原来,因她在宫中不受宠,刘奭只是象征性地封了父亲王禁、叔父王弘两兄弟一个职位。
其王家诸子,皆无官职封号。
不过,好在是皇后之家,生活上绝对是不愁吃穿。
“伯父放心,我母亲肯定自有安排!”刘骜虽然经年不见外祖父,但看着母亲哭了,他也哭了出来。
父皇素来对母亲冷漠,将来我要是当了皇帝,定要叫我的伯父叔父都当上大官。
刘骜下定了决心,他总是向着母亲。
当时的刘骜还只是九岁的孩子,丧礼之事,他显然帮不上忙,就经常和岁数相差不多的王永、王莽两兄弟穿着着孝服嬉戏打闹。
王政君在家呆了六日后,送着王禁出了殡,才领着刘骜回到了皇宫。
王政君回到椒房殿梳洗沐浴后,便坐在凳子上发呆。
刘骜趁着母亲不注意,又跑到了刘奭那里。
“父皇,我回来了!”
“哦,你外祖父入殓了?”
“是的!”
“你母亲怎么样?”刘奭难得表现出了关心。
“母亲很难过,在哭呢!”刘骜故意夸张了一些。
长年没有再见过王政君,刘奭心里也有些内疚。
“唉,人死不能复生!”刘奭叹了一口气,“这样吧,你传朕的话,除了让他家长子继承王禁爵位外,加封卫尉侍中!”
刘奭甚至连王禁长子叫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卫尉侍中这个官职,确实不小。
在西汉,侍中是侯爵以下、侍朗以上的官职,可以直接禁中奏事,和后来的丞相差不多。
“谢父皇!孩儿告退!”刘骜一溜烟跑了。
于是,永光二年(公元前42年),王凤继承王禁侯位,进入权力中枢,成为卫尉侍中。
不过,刚进宫为官的王凤很小心谨慎,只做好分内之事,并没有参与任何政治斗争。
反观刘奭,在即位初期接过汉宣帝刘询治理过的稳定江山,励精图治了一段时间后。
不思进取,柔偌好儒的个性逐渐显露了出来。
现在没人可以管我了,刘奭心里想着。
刘询临终前,给刘询留下了乐陵侯史高,太子太傅萧望之、少傅周堪为辅政大臣。
这三人除了上述官职外,史高还兼任大司马车骑将军,萧望之兼任前将军光禄勋,周堪兼为光禄大夫,同掌握尚书事。
史高本是外戚,但是当初在铲平霍家势力时因检举霍光之子霍禹谋反而立下大功,被刘询封为乐陵侯。
萧望之是刘邦开国丞相萧何的七世孙,但是他可是起身于农民家庭。
因精通儒家经典,后被汉宣帝的救命恩人丙吉推荐给霍光,无奈不受重用。
后萧望之又借天之异象上书汉宣帝刘询,借以表达了对霍光专权跋扈的不满。
恰好应了刘询的心思,又加上萧望之博学多才,随后一步步的将其提拔为太子太傅。
很难说刘奭的尊儒好孔不是跟他学的。
周堪,萧望之的弟子,精通四书五经,萧望之坐上太子太傅后,禀明汉宣帝刘询,将弟子也提拔为少傅,作为自己的助手。
汉元帝刘奭爱儒,因此对萧望之和周堪特别看重,付以重任。
时间一长,史高受到了冷落,心里不乐意了。
史高虽然是外戚,但是倾向于以明典严法治理国家。
因此,史高与两人产生了间隙。
刘奭并不知道,因为这场政治斗争会让西汉王朝从此走上下坡路。
萧望之仗着有刘奭撑腰,三位辅政大臣我占其二,压根也没把史高放在眼里。
萧望之慎重地考虑了当时西汉的处境,希望将外戚、宦官专权的行为予以罢黜。
但是,当时的中书令弘恭、尚书令石显二人长期主管朝廷机要部门,精通法令条文,似乎也是一时难以撼动。
刘奭柔弱,缺乏主见,对于萧望之的主张,他并未敢轻举妄动,自认为维持汉家朝廷现状就很好。
所以对萧望之“徐图削之”的提议就一拖再拖,久而不决。
可是纸包不住火,慢慢地,消息被弘恭、石显等人知道了。
此二人都是少时受过腐刑,同为中黄门出身,因此极为要好。
如果被这些腐儒得了势,将来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与外戚史高一拍即合,不仅共同反对萧望之的改革意见,还胆大包天,意欲密谋逼死萧望之。
弘恭、石显二人主意已定,就向刘奭禀告说:“望之结党营私,使得党羽互相举荐上位,诽谤离间陛下与忠义大臣,臣等请谒者招致廷尉。”
刘奭即位不久,并不晓得“谒者召致廷尉”是逮捕入狱的意思,以为只是廷尉审问而已,为了让老师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点头默许了。
过了几天,刘奭召见周堪,却被身边宦官告知已经入了大狱。
刘奭十分纳闷,就召来弘恭、石显二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您以德化天下,即位不久就将犯错的恩师下狱,百姓无不称快!”
刘奭之前吃了个哑巴亏,也只好认栽了。
“那朕现在将他和周堪放出来,总可以吧?”
弘恭忙说:“陛下心胸开阔,额外施恩,当属我朝之幸也!但是令不无故而出,当时廷尉接手此案,如果平白无故放出来,恐百姓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