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试剑(2 / 2)
他们觉得很怪,但说不出怪在哪里。
隐身术不过是寻常的伎俩,并不能将这些人瞒住,甚至会被一眼看破。
陆清筏则将自己藏在流泻的光中。
陆清筏能从他们的谈话声捕捉到一些敏感又令人惊惧的字眼。
上苍、开启的界门、那位大人的子嗣、神临……
……
素衣的女子藏在流泻的光中。
侍卫还在交谈,陆清筏凝了凝神色,攥在手心里的剑被握的更紧。
蓦然间,陆清筏走出光中,神色平静,纤素抓着仙剑,素色剑裳在风中流动,将天地间的其他色彩压下。
剑鞘在那一刻颤了颤。
面对突然出现的女子,守门侍卫猛然回过神,视线眺来间,眼瞳之中的神光登的燃起,手中紧握的灵器振空,直直的往素衣女子所在之地极速掷来……
守门侍卫在恍惚间已经看到了那具被灵器斩灭的躯体,脸上出现了狰狞的笑容。
在几个侍卫渐渐狰狞的面容中,振空而来的灵器忽地失去悬浮的能力,转而轻缓落地,灵器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如石振金玉般清脆。
侍卫喉间的桀狂声音未出,抛出的灵器未至,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逝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内城的空气在这一刻恍若都凝固了下来。
几个侍卫脸上的狞笑无声凝固,呆呆的看素衣女子消散在眼前,看那个女子不知用了什么秘法隐匿自身,进入了更深的宫墙。
想要呼喊,却发现已说不出声。
等他们回过神,意识到灵器依旧握在手中,根本不曾往外掷去过……
令这些人惊骇的是,彼此眼瞳中跳动的火烛竟然一瞬间一并熄灭了,往日那燃烧不灭烛光的神光散去,瞳孔空洞一片,深红色的血液从眼角渗出滑落,坠落到地面的血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汇聚在一起往远处慢慢流去。
他们不是那些俗世间的彼岸修士。
俗世间怎么可能有人能以绝对的实力将他们碾压,甚至他们都没有看到那个素衣女子的出招……
深红色血液所过之处,无数草木疯狂生长起来,地砖被生长的灵草顶起碎裂,生长的草木带着诡异的色彩,仿佛马上要枯萎那样。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内城还是如以往一样冷清,除了那些疯狂生长直至天边的草木。
幽关城外城,一个个凡人望着那疯狂生长的草木,尽皆骇在了原地,一时间全部丧失了语言能力。
烛灭人亡,人死灯枯,唯有漫天草木在血液滋润下疯狂生长。
内城的守门侍卫在一瞬间尽数死去,无声无息。
……
剑裳持剑的陆清筏流过内城,双眸中的寒意更甚,本就秀美的脊背悄然间绷直,带动着素色剑裳也变得更加合身。
她来此的真正猎杀目标是一个年轻男子,传闻中一位神的子嗣,那人却在俗世间恣意享乐,而不愿意回到可怖的上苍。
让陆清筏隐隐不安的是,这一切的发展都太顺利了,根本没有任何的阻拦,顺利的有些过分。
……
深夜。
幽深的皇城。
陆清筏循声追去。
透过拉起的轻纱帷幔,陆清筏见到了自己来幽关城的真正猎杀目标,凝了凝神。
面容俊朗的男子正与几个娇美女子恣意行欢,举止十分放浪。
藏在光中的陆清筏蹙起了眉,她没想到自己能在这见到这些旖旎的画面,活生生的春宫图在眼前绘声绘色的上演。
看着在暖色烛光下疯狂扭动的白肉,那些因为欢愉而极尽扭曲的面容,以及那莺啼般的娇婉声,素衣剑裳的陆清筏只觉得恶心。
“姐姐和她的小猫未来也会如此吗?”这一刻,陆清筏脑海中荒诞地涌出这个想法,并且无法再压下。
陆清筏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出手机会。
……
当陆清筏振剑向他刺去的时候,年轻男子回神望去,随后呆呆的愣住。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
在狂暴剑气的绞动下,屋内的其余女子尽数化作血泥,一瞬间轰然的炸开。
“我要把你的眼睛取下来…”
话音还未落下。
他忽地垂眸,发现浑身肌肤上闪起鱼鳞一般的光芒,躯体就像一个破了风的口袋一般不堪……
望着在肌肤上跳动的光芒,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些光芒是一道道细若游鱼的剑气,将他的整个躯体都在一瞬间全部切穿了。
“不可能…”
陆清筏的剑气早就在屋内散开,一座又一座由剑气绘就的天地山川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似乎还有一个无法窥见的身影持剑挥去。
他是真神的子嗣,就算天资不够出众,也只能在凡俗小界中安度此生,但不是这些俗世的杂鱼可以触及的。
他的境界、地位、权柄在这个俗世至高无上。
神灵赐予的权柄并未动用,什么都没有用出,神灵的子嗣怎么能这样轻易死去?
代表神灵的荣光不能这样涅灭……
所有的这些也绝不可能被一个女子就这样轻易的击碎。
他想要嘶哄,想要祭出所有的超凡宝物,却发现已无法做到。
与他自身血肉融合的神躯一点点的被敲碎,剑气就像是一个个不断敲击玉石的铁器,神灵赐予的躯体就这样被剑气凿穿了。
剑气狂暴的敲打着他的身躯,躯体一点点的从表面开始绽出裂纹。
他看着自己的命符也在女子剑气下化作粉末。
他眼中的神光乍然熄了,熊熊燃烧的烈日就那样空洞的暗下,神灵的子嗣被剑气切割成一个个血肉碎片,散作了一地。
仙剑入鞘,素衣女子转身,整个人没入沉重的夜色中。
陆清筏强行压下在体内乱跳的剑气,持着仙剑逃离而去,样子有些狼狈。
幽关城的百姓抬头,直直看着一轮炽盛至极的火种往皇城坠去,直到内城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燃烧。
一切都变天了……
那位上苍神灵的子嗣陨落了。
……
归来的路上,陆清筏垂下眼帘,将左手掌心摊平。
白嫩带粉的手心里,几粒不大不小的糖果正静静躺着。
陆清筏眼中的眸光暗了暗,撇了撇唇。
在归来的路上,这个女子隐隐听到有人在卖糖,说什么小孩都爱吃之类的……
起初,陆清筏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她御剑快回到清竹山时,不知为何,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卖糖小贩的那些话。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姐姐养的那只小猫。
于是陆清筏御剑折了回去。
她在街上又找又问,总算在一个小巷子再次见到那个卖糖的商贩。
陆清筏想了想,从云袖中取出几枚铜板,换了一些糖回来。
想来他是会喜欢的,望着掌心的糖,陆清筏在心里暗暗想。
陆清筏也想学着姐姐陆怜音的样子喂他,然后把他抱在怀中,去捏他柔软的脸颊和肚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