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帽子(2 / 2)
还算省心……对于听话的他,陆清筏在心里暗暗想。
当然,陆清筏并没有姐姐陆怜音多喂他吃饭的癖好。
她又不像陆怜音那样,希望他能快点长大。
……
陆清筏坐在书桌前,双手捧着一本时新的故事翻阅,纸页在轻微的掀动声中一页一页的流过,淡红色的唇瓣也在轻微嗡动。
他则被放在床上,整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陆清筏的背影。
期间,陆清筏为了怕他无聊,还特意回到陆怜音房间将那些玩具取来。
这些都是姐姐陆怜音制作的玩具。
陆清筏看过,这些玩具很粗糙,但用来给他解闷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他一直没有碰玩具,而是仰着头躺在床上,咿咿呀呀的说一些陆清筏根本听不清楚的话语。
陆清筏起身向他走近。
“小师姨,师父呢?”某一刻,他状着胆子出声问道。
陆清筏眨了眨眼,却并没有答话。
“师父不要我了?”他看向陆清筏,蓦然间接着说道。
“不是。”直到这时,陆清筏才掀了掀唇角。
青裙女子捋了捋裙摆,俯下身坐在床沿,嫩笋似的双手将他小心抱入怀中,鼻尖抵在怀中人的脑袋上轻嗅。
这个女子似要安抚他那急剧波动的情绪。
他只记得,自己很久没有惹师父陆怜音生气了。
“师父…”他垂下脑袋低声念道。
陆清筏忽然觉得他过于聪明了。
这么小的人,怎么会懂那么多事呢?
陆清筏伸出手拍打他的脊背,希望能快点将他哄睡着,不至于再像这样,老是胡思乱想的对于年岁尚小的他并不好。
他并没有在陆清筏的动作中入眠。
在陆清筏怀中的人,那睁着的双眼反而变得愈发明亮圆润,闪出赫赫的光。
活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他在渐渐接受师父陆怜音对他的抛弃。
他年岁尚小,暂时不懂表达心中的酸胀苦涩,只觉得自己快要克制不住而哭出声来了。
可是师父陆怜音一直不喜欢他哭。
“再哭出去…”他耳边响起陆怜音那冰冰冷冷的声音。
最后,他最后还是止住了哭意。
“你先睡,她会回来的。”陆清筏垂眸舒声。
“师父…”他在陆清筏怀中站起又坐下,四周环视一圈后,竟很快就入睡了。
陆清筏能捕捉到他最后那声师父中藏起的喜悦。
她为已经入睡的人身上盖上舒适保暖的被毯,确保他不会因受寒而生病。
陆清筏只觉得自己很久没这么疲惫过了。
果然,照料一个年岁不大的人既费力又费心,太不讨好。
“心中只有他师父的…”望向躺在床上,又下意识蜷缩起来的人,陆清筏哑然失笑。
女子上前把他的四肢小心掰直。
这是一个坏习惯,因为他老是缩在陆怜音怀中。
“陆怜音你再不回来,你的小猫我哄不了了。”
……
合上话本。
青裙女子的心变得很乱很乱。
陆清筏忽然想给他编制一个帽子戴在那大脑袋上。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兀的生出这个念头,只是一个劲的想要那样去做。
女子刚刚将他小心抱在怀中,看着浑身衣物都带着‘怜音’字眼的他,总觉得看起来太过于奇怪了。
明明他是姐姐的东西,却被她那样抱在怀中,还睡得很熟很熟,对她完全没有一丝排斥。
他是姐姐的小猫,并不是她的小猫。
陆清筏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像是被高温熔断的铁丝,经过极度炽热后又复归平静,却已经无法复原了。
她要是能有一只这样的小猫抱在怀里就好了。
可惜了……
陆清筏心中生出莫名的愧疚感,总觉得自己在做一些对不起姐姐陆怜音的事情,心头渐渐沉重起来。
她好像真正成为了那个窃走姐姐小猫的窃贼,尽管陆怜音很快便会回来,然后将他接回去。
……
陆清筏来到姐姐的房间。
她决定取走盛放布偶的那个布蓝。
里面有处理过的动物皮毛,手指摸起来柔软,而且闻起来没有任何异味,只是还需要缝合在一起。
陆清筏深黑色的瞳孔中闪过流光,似已经暗暗下了决定。
陆清筏将布篮从姐姐房间偷偷带走。
反正陆怜音现在也不在,算不上偷,只能算是拿。
她对于这些东西不擅长,陆怜音对于这些东西也不擅长。
她们更多的是买制好的衣物,或者买回布料进行二次裁剪加工。
陆清筏转头看向床上熟睡的他,暗沉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依旧深睡着,只是人滚到了墙壁附近,睡相很不好。
陆清筏将布篮放在床角。
女子垂下脑袋,她就那样一点一点的编织着手中的东西,没有理会时间的飞速流逝。
指腹被绣针刺了刺,并没有出血,甚至皮都没有被刺破。
但陆清筏还是挤了挤,几滴璎珞似的鲜红血珠就那样涌了出来,一时间将女子的瞳孔也染成了红色。
她将出血的手指小心放入他的唇中。
他下意识的吸吮很快便会将血液清理干净。
这一个过程中,陆清筏只觉得心脏跳的飞快,呼吸十分急促,比雪更白也更柔和的肤色浮起几点浅粉色。
“师父…”他忽地睁开眼睛叫道。
是小师姨……
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陆清筏拿过布篮,将手中的绣针和正在缝制合一的动物皮毛放入。
他就那样被陆清筏无声抱入怀里。
在陆清筏怀中,他轻微的扭动着,更多的原因还是不适应。
他被养的好胖……
陆清筏脑海中只有这个念头了。
不过也对,婴儿就应该养胖些。
……
天黑了。
就像一块幕布缓缓渗出了墨汁。
他一觉睡过了中午和下午,连带着陆清筏也没有察觉到时间的逝去。
要给他多做点饭才行……
陆清筏悠悠起身,然后推门而出。
他被陆清筏抱在怀中,就那样离开房间。
视线渐渐拉远,这是一片通体被浓浓白雾遮掩的山峰,这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找来,误入者也会迷失在其中的阵法和结界。
青裙女子怀中抱着的人头上戴着一个刚刚缝制合一的帽子。
而在帽子的正中间,赫然有‘清筏’两个字眼。
“师父…”他喊了一声。
“她会回来的。”陆清筏耐心的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