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混世魔王(1 / 2)
“臣胡荣、李延龄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罢了,这又不是君前奏对,用不着行此大礼,再说咱也不是大殿里的泥菩萨,天天受人朝拜,你等身为柱国大臣当以国事为先,古往今来王朝浩如烟海,哪个王朝真如你们称颂一般,能享万年之福,又有那几代君王能恒享天命百岁的,这也不过是你们为了哄咱开心罢了。”
刘胜进来之前,就听见朝房里传来的叫骂声和厮打声音,当值太监刚要行礼,就被刘胜出手阻拦,随即身后的太监急忙递上纸条和笔,刘胜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以腿为案记录屋里的言论,大概梳理一番,便已明白二人争吵的原因是什么了,只是刘胜却没有劝和的意思。
费劲心力将胡荣扶植起来,就是为了制衡李延龄,要是将这场矛盾突然叫停劝和,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刘胜也有心想看看这胡荣究竟有几斤几两能不能和李延龄进行抗衡,本想找个由头考校一番,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想什么来什么,刘胜坐在门外听到最后。
嘴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觑着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身边的太监见皇上正在冥思,谁也不敢弄出声响,就是想放屁也是硬生生的夹着不敢让晦气从不该放的时候,突然窜出来。
刘胜越听越来劲,听见里面说道“李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连御批都踩在脚下,此乃大不敬之罪,论罪是要斩首的,本相早已看出你暗藏不臣之心,没想到你竟敢如此妄为,竟敢当着本相的面至陛下颜面于不顾,似此他日你还不刺王杀驾不可,本相岂能与你甘休。”
刘胜听到此处,知道该是自己露面的时候了,此时锅里的水开的正好,倒想看一看将这两人扔进这沸水之中,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又能将对方置于死地。
抬头看了一眼当值太监,太监立刻心领神会,扯开嗓子道:“万岁爷,驾临中书省,还不快速速接驾。”
屋里争吵的两人听到太监口称皇上来了,立刻换了一副神态,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撩袍便拜,趁着下跪之际,胡荣将方才拿在手里的御批文书,趁机扔到前面的地上,李延龄此时想要捡回来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带着黑脚印的御批文书就这么飘落到皇上的脚下。
太监并没有着急去捡,身处大内早已见惯各种机心算计,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千奇百怪的事情,对于对圣上心意的揣摩,这些太监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就算是皇帝打一个喷嚏,这群太监也能从中体察出皇上的心意。
刘胜佯作没看到地上的文书,这时身边的贴身太监从地上将那份文书捡了起来,弯腰低头的呈给刘胜御览,刘胜漫不经心接过文书,看着上面的黑色脚印,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李延龄是跟在刘胜身边最早的人,对于刘胜那是再熟悉不过,按照以往刘胜脾气,此时早已发作,哪会如今日这般,丝毫不作表态。
刘胜进屋后,身边的太监全部站在外面,没有一个跟着进来的,两名宰相低头含胸跟在刘胜的身后,进屋后房门就被关上了,刘胜将手里的文书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两人。
“爱卿这份御批文书怎会如此,上面竟然还有涂鸦之作,可真是有意思,也是这上面除了黑色的字迹,再就是咱的朱砂批示和盖得玺印,颜色确实单调了点,这么一个黑色脚印平添了不少韵味啊。”
刘胜笑着说道,一时间两名宰相没有马上回话,都是在反复咀嚼刚刚圣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把脑袋想破了也没想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陷入思考中的两人,刘胜随即又说道:“两位爱卿,可知,江山是何颜色吗?这天下又是什么颜色吗?”
前一段话还没想明白,跟着又来一记响雷,在脑海中瞬间炸裂起来,就是搜肠百转也不明白皇上是何用意,这是想借题发挥,可这题确实难解,发挥又要发挥到什么地方去。
胡荣心道此时再不回话,就是对皇上最大的不敬,若是没有说好,又是一条滥言之罪,如此当真是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小心翼翼回答道:“回圣上,子曰‘恶紫之夺朱也’,圣人都认为紫色夺去红色的光彩和地位,足见圣人认为朱色乃是正色也,江山为朱色,寓意季朝江山如朱色一般,正大且光明,与民休养,使民以时,天下正统莫不循王道,晓仁义,严明法度,使民不贵难得之货。”
李延龄斜眼看着回话的胡荣,心道这毛头小子果然不一般,在这等情形下也能做到进退自如,说话有据,合情亦合理,属实难得,本为可造之材,因贪功急进,锋芒过盛,不知收敛,迟早会因此埋下祸端。
“圣上,老臣以为,天下本无色,若说有色,便是后人填涂之色,江山雨露,本就是风光一片,阳光下的江山便为透明江山,施政者因善施政,其色变为善色,以恶施政,其色自为恶色。百姓便是最好的见证人,百姓的心就是画笔,百姓的身即为画纸。施政者因政而被上色,此乃天下正色也。”
刘胜听着两人的回答,心中评判这方才两人的作答,胡荣年轻脑子快,想起事情来自然是用所学之道,加以粉饰,在诉说出来,只是毕竟是后进之人,形势还未能达到随心所欲,却不逾矩,但此等妙想属实不易,稍加历练几年即可能与李延龄齐平,当下还是应潜心修心,学而致用才是。
至于李延龄,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人,打当年就跟随自己南征北讨,开疆拓土,智计百出,为人不迂腐,总是能有逆向的想法,身处困境想的不是先破局,而是研究局,在局中生变,因局而变通,头脑清晰程度不亚于康宁伯徐温,徐子良,以胡荣现在的造诣想跟李延龄斗,还差了点,如今已经知晓胡荣的水平,便决定打压一下李延龄。
也能让这个老家伙好好清醒一下,随即说道:“这张文书本就是白纸一张,只不过加了咱的批示,和玺印才让这张纸的价值一下就陡然而升,倘若没有咱的批示,这张纸不过就是寻常纸张,永远没有什么价值存在,说不准这张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