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相随(1 / 2)
只见明黄色的轿子在卤簿仪仗中赫然向法场行来,两旁神武卫手持斧钺,金瓜,护龙卫身穿麒麟服,腰胯秋水刀,轿子四周数十名太监半低头围在轿子旁,宫女手提香炉,团扇。
这个仪仗除了当今天子还有谁能享用,在阳光的照射下,兵刃生辉,明黄轿子更加耀眼,宛若给轿子覆上一层金色外衣,等仪仗来到法场后,所有人全部跪倒,低头称颂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见为首的太监总管,跪下挑起轿帘,从里面走出一名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单看此人相貌,国字脸,虎背熊腰,皮肤有些古铜色,眼似飞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脸严肃之状,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好不威风,仅仅是一个眼神也能秒杀一众朝臣。
此人就是季朝开国之君,隆武皇帝刘胜,早年间刘胜出生在苏庆省阜阳府云和县的一个村子里,那时正值北蒙末帝蒙哀帝,脱脱特木尔当朝。当时北蒙朝政混乱,各地赋税繁重,在原有赋税的基础上,还要加上当地县官自己制定的税务。
譬如,老人过世要交归西税,孩子出生要交养民税,耕牛耕种要交春播税等等,以至于天下大半,十室九空,饿殍遍野,百姓久无宁日,能艰难度日已经维艰,再加上横征暴敛,当时蒙帝只顾自家享乐,每日临幸美人,自打登基后30年不早朝。
刘胜的父母就是在这种统治下活活饿死的,死后刘胜连给父母买棺椁寿衣的钱都没有,在同村的帮助下,用草席将父母尸身进行包裹,邻村的大善人胡友仁拨出一块地,给刘胜安葬其父母所用,刘胜安葬完父母以后,为了活命给别人哭过丧,要过饭,养过羊,最后在云河的真武山上的玄清观出家为道。
时值大乱,界外之地也是苦不堪言,僧多粥少,观主不忍所有人饿死,只得让人以云游为名,发送人下山,刘胜刚入观门不久,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说是云游,就是用一种好看点的方式外出讨饭,要是讨不到只能等着饿死。
云游多年后,再回故土,苏庆此时流传出一种说法,“真武降世,普济众生。”每一百年便有真武大帝转世的法身降临人间,这位转世灵童会带领大家走向和平,推倒暴君,建立全新的王朝。
一时间起义军如雨后春笋般,揭竿而起,刘胜见到此情此景,思虑再三,决意加入,为的就是能图个吃饱饭,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武降世,活着对于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日光照耀在这位帝王身上,帝王之威更加盛隆,刘胜俯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众生,帝王的霸气于眉间清晰显露出来,山河万里皆是王土,刘胜淡淡说了声“平身”。
众人这才敢起身,不少百姓看着眼前不怒自威的皇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冷汗直冒,却也不敢伸袖擦汗,刘胜走到玉王面前,用一种逼视的眼神看着这个让他不省心的儿子,眼神中释放出一股不可侵犯的信号,玉王望之全然没有理会,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父皇。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做事真是出人意料,倘若今日咱没有过来,是不是你就要血洗法场了,你大可不必这么麻烦,直接带兵包围皇宫,将我这个挡路的老家伙给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父皇,儿臣此次擅离封地,确实有罪,儿在封地,夜得一梦,梦见一位身穿鹤氅老者手持玉玺,对儿臣说道‘天下本归一统,妖邪坐定朝堂;至宝却蒙尘垢,美玉身碎魂飞;山河必将倒流;帝业黄粱一梦。’”
“等儿臣再想问老者这话是什么意思时,只见老者一言不发,将手里的玉玺丢入熔炉之中,本想出手阻拦却来不及了。随即老者便消失不见了,然后天际出现一行字‘玉毁城亡,狼族入侵’。”
听完玉王所言,刘胜本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人,但最近想起每晚梦中都能见到故去多年的太上皇,也就是自己的爹,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手里拿着的也是块玉玺,坐在崖边,等自己想要靠近时,老爷子便要拿起玉玺,将玉玺丢入悬崖之下。
若是梦见一次,不足为奇,可是每晚都能梦见,而且就是从将冯玉打入天牢时就开始做此梦,每次醒来惊疑未定,但是世人皆知自己从不信鬼神,唯有登基时曾亲临社稷坛祭告天地,所以此梦便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自己的原配夫人李皇后见刘胜多日有些恍惚。
便出言询问,刘胜这才将几日来一直做的梦,对李皇后说了,李皇后听后,起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有一日,下朝之后来到翊坤宫,只见自个妹子,身穿冕服凤冠,对自己行大礼,刘胜大感意外,急忙将宫人全部赶了出去。
问其缘由,李皇后这才一五一十对自己说,梦境已经被自个给解开了,“元五,我中午本想在榻上休息一会,突然灵光一闪,你前日说的梦境,我细细的想了一下,居然让我给解开了。
“咱爹,之所以这么坐在崖边,是想要告诉你,如今你做事有些激进,千万不要再往前走了,若是再往前走一步,便会堕入万丈深渊,到时可就是万劫不复之地。你想靠前拿回玉玺,可是这玉玺是有德者才能驾驭,咱爹是想说你现在德行有失,若是在拿到这个公器,必然会使山河破碎,天下倾覆的,所以咱爹宁可将玉玺丢下悬崖,也不能看你走错了路。”
刘胜对自个妹子说的话,半信半疑,心想若说错事,唯有冯玉一案,难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自个爹都死多少年了,他哪里晓得天下大事,印象里的父亲,就是两腿泥的农民,每日只知道劳作养家。
刘胜便问玉王,“你梦里的那位老者是何模样,年纪如何,手里拿的玉玺是何样子。”
玉王如实回答,刘胜默默听着,听见玉王所说的那位老者的样子年龄,以及玉玺的样子,心里顿时大感诧异,这个老者分明就是自个的爹,莫说妹子,就是几个知道父亲样貌的人都基本上没有几个了,老四就是想说谎,他也不可能将爷爷的样貌说的和自己印象中如出一辙。
心里顿时疑窦丛生,李延龄见玉王扯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什么老者如梦分明是一派胡言,借着由头告诫皇上,然后从中求情救下冯家余孽,老夫怎能让你的如意算盘打响。
李延龄在一旁说道:“启奏皇上,梦里的事,大都子虚乌有,就连孔夫子也曾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足见圣人对鬼神之说,也是心存怀疑的。吾皇乃真龙天子,身负统御万民的责任,岂能因为一梦就将黑白颠倒,这岂是为君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