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镜离(1 / 2)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洞里的一颗夜明珠亮起了微弱的光,只不过这些百凝梧都看不见,她只感觉自己身上很冷。
为什么会那么冷,就像是周身的血液被慢慢吸干一般,让她逐渐变得无力起来。
若是她能看见,一定会看到自己的身下在缓缓的流着血,她的血经由地面与水一同汇入池中,而池心的中央,正坐着一个人。
他如同被冰冻起来一般一动也不能动,并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身上如同被冻住一般周身都结了冰霜,在池子的四周,总共锁着五个人。
朝离,玄隐,玉华,灵壁,还有百凝梧,他们都什么也看不见,只任由自己的血慢慢的留进池中。
再过片刻,他们周身的血液就会流尽,到时候,这世间便再也没有这四人的踪迹,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竟然会折在一个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清样貌的人手里。
百年之前,魔族祭司镜离打破封印从寒潭里逃了出来,天界率领天兵天将在人间寻了数日无果,最后也只能偃旗息鼓。
却不曾想镜离蛰伏了百年之久,只为了等待天上的这四位天君下凡渡劫好让他一网打尽,因为渡的是情劫,所以百凝梧的血便为引,连同他们的血一起流入了这生池之中。
镜离看着他们一个个断了生息,便知晓他们已经回归神位,而这些血也让他曾经受伤的魔骨在生池中恢复如初。
许久之后,他身上的寒冰融化,站起身来向着百凝梧的方向走去,他低垂下头望着她,从她苍白的脸望到了她纤细的腰身,最后他弯下腰打横抱起她,坐上自己的坐骑苍暝消失在了一片寒冰中……
百凝梧伤的很重,或者说全身的血似乎都已经流尽了,镜离把她冰封在镜湖内,整整一千二百年。
至于上界,几位神君的突然归位也引得人不禁在心中无端猜疑了起来,到底是因为何缘故,却是谁也没有泄露出半分,只不过四位神君天上地下在找一位花妖,听闻这位花妖姑娘乃是历劫时曾经帮助过神君之人,至于后来找没找到的,倒是谁也不曾清楚。
一千二百年之后——
镜离坐在苍暝的背上到了镜湖,他旋身便来到了湖底,只抱上湖底沉睡的人,便又闪身上来了。
他把百凝梧的放在苍暝的背上道:“把她带回宫,我稍后便会到。”
苍暝听了之后便闪身向着天上飞去,不过片刻便消失了踪影。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整整一千二百年,自镜离魔骨恢复之后,他便一直在寻找治愈百凝梧的法子。
当初他化身成鲛人砚池接近她,不过就是想搞清楚百凝梧到底是不是他们的情劫,没想到竟真的是。
出手时并未感到不忍,可在看着她即将要陨灭的那一刻他却突然后悔了。
妖跟人不一样,如果他们陨灭在这世间,便再也不会入轮回,只会永远消失,他当时给她渡了一口真气护住了心脉,如今终于找到了能够让她醒过来的办法。
他把暝烛放进了她的灵府里,暝烛散发出来的魔气充盈了她的整个灵府,很快她灵府里的那株木兰竟然真的十分神奇的活了过来。
这暝烛,是用神族的肉身炼化而成的,他为了炼化它,整整杀了八十一个神族。
怀中的人苍白的脸上睫毛似乎动了动,接着便缓慢的睁开了她沉重的眼睛。
就在镜离以为她要认出来他时,却没有想到她只静静的望了他片刻,然后面色虚弱的问道:“你是谁?”
镜离显然没想到再次醒过来的她竟然会问他是谁,于是不由的打量了她许久,才缓慢的开口道:“我叫镜离。”
“那我是谁?”百凝梧拼命的在脑海中想着自己的身份,却仍旧一无所获,她压根想不起来她是谁,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睡了很久很久。
镜离低下头看她,见她虽面色苍白,但看起来应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不过身上已经没有了灵力,取之而来的是浓郁的魔气,如今的她已经不能说是一个妖了,比起妖,她现在更像魔物。
镜离低下头,心想万一有一日百凝梧恢复了记忆,也不知道会是一番什么反应。
“你是我的手下。”镜离面不改色,视线冷冷的落在了她的脸上,“因为保护我你多年前不甚受了伤,直至今日才醒过来,记不清楚以前的事也正常。”
百凝梧有些半信半疑,其实她并不那么相信他的话,可能是出于直觉,她总觉得面前这个看似很好说话的人,眼神却是极为危险的,好似下一刻就能伸手把她捏死一般。
可她如今什么都记不起来,自然也不知道往何处去,索性就暂时跟着他,等到有一日她想起了曾经的事,才决定何去何从岂不是更好。
这样想着,百凝梧立即非常识实务的唤道:“主人。”
魔域的宫里都是黑黢黢的,到处点着灯,因为没有光,所以里面也并没有什么植物,就算有也只是一些看起来很可怕的黑色藤蔓,上面还长着刺,看起来都不让人有想驻足的欲望。
外面四周都有一些魔域的守卫在守着,百凝梧刚想迈步出去,就被他们伸手拦住了。
百凝梧看向拦着他的守卫,是一个脸上带着恐怖伤口的男人,她佯装生气:“我要出去。”
守卫连眼睛都不抬,只低头道:“主上吩咐了,不能让你迈出殿门半步。”
“为什么?我不是他的下属吗?既然身为他的下属,我不应该跟在他身边吗?镜离为什么要关着我。”百凝梧质问他,其实心里也有隐隐的打算,就是想要从守卫口中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守卫听到她这样一番话,还直呼王上的名讳,不由的心里一惊,知她是女子,模样又不俗,毕竟这一千年来他们这些人都不曾在主子身边发现任何女子的踪迹,如今既然突然出现了一个,定就是他们以后的王后了,所以他行了一礼十分恭敬的道:“请姑娘不要为难属下,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自等主子回来跟主子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