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1 / 2）

空气中似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水声滴滴答答的敲击在岩石板上，就像是回到了那个很小的时候，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廊檐上的雨水一滴滴坠落在门前那个长年累月被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坑的夏天……无数的人从偏厅里进进出出，走廊还有门口原本挂着的普紫色的彩绸全部都换成了白色的挽纱，那个时候外面天天都有不停的号角声，犀牛角号吹起的声音低沉而又嘶哑，就那样难过了一整个夏天，自那以后他觉得自己再为有过那般难熬的时光。

只是，此刻他闭上眼睛，那种滴滴答答的水声就像是那些他幼年时已经过去的梦魇一般，再次在这种空荡荡的黑暗中疯狂的席卷而来。金暮晨感觉到自己的肢体似乎都像是被剁碎了一般，他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回放着九岁的时候，乌云压城的那个夜晚，灯火大片大片的被吹灭，那是他出生之后第一次亲眼见到的人与命运的对决。

无数的海妖在那一夜疯狂的偷袭着在城门下巡夜的士兵，残肢断臂就那样被海兽愤怒的抛上了城墙，他躲在自己的母亲身后，偷偷的看着那些在城门下惨叫的人，还有那些绿色的眼睛，黄色的眼睛，蓝色的眼睛里散发着的凶恶的，贪婪的光芒……

那个时候目前让他站在城墙上认认真真的记住那些吞噬了自己父亲尸骨的刽子手，但是他知道这些根本没有人性的妖兽，比刽子手更为残忍，至少九岁的他不曾见过那个刽子手会连自己手下人的尸体也一并吞食。

九岁那一年的夏天，是他十几年来最为痛苦难挨的一个夏天，湿热的空气中不仅夹杂着海水的咸味，还有很多人血液翻涌灼烧的腥味，让他在下了城墙后，一个人偷偷躲在父亲后院的那颗老槐树下吐得天昏地暗。

金暮晨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记起那种让他心口都像是裂了一角的感觉，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他以为他早就练就了一副铁打不动的心肠，直到今日他才发现，那些记忆从未消失，就像是很多被凶兽吞食的将士，一旦死去，便是不复存在。

死亡……

鲜血……

眼泪……

酸涩的感觉全部都涌进了他的脑海中，竟然让他有了一种正在死亡的错觉。

突然，白昼般的光芒在他的灵台中肆虐，光与影交错的地方，一双沉默而又锐利的眼睛像是出鞘的宝剑一样划破他的酸涩疼痛与龟缩在一角的懦弱。

金暮晨疲惫的睁开了眼睛，尽管沉重的像是压了两座山在自己的眼皮子上，但是这一刻，他有着自己不得不醒来的理由。他记得安流萤曾经说过，她会帮他，帮他对付那些害的玄角关无数将士葬身兽腹的凶手……他，一直期待着那一天。

天井中投射下来的微弱的冷光，将周围的环境照的模模糊糊，大块大块的青石上雕刻着图案，但是跟着苏景些许日子之后，他便是隐隐约约能够看懂这里的每一块砖上都是精妙绝伦的阵法，虽然他不擅长破阵，但是无疑这种雕刻的极为精细而又复杂的花纹中饱含的杀机是他不敢小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