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名小卒(1 / 2)
踩灭柴火,埋葬腐烂的肉。
商队收拾着残羹剩饭,在冗长的夏季中,继续踏上征途。
诺夜的马捐了出去。
他们与年轻的车夫坐在一起,闻着闷热的空气,摇摇晃晃,渐行渐远。
“没有了音乐,就退化耳朵;”
烟芽靠着诺夜的肩膀,打着哈欠发呆。
“没有了戒律,就灭掉烛火。”
车夫一手把着缰绳,一手捧着泛黄的书,低沉而又悠长地朗读。
“山,是山的影子;狗,懒得进化。”
“夏天,人的酶很固执;灵魂的酶,像荷花。”
“你摄取我的灵魂。”
“没有了剃刀,就封锁语言;没有了心脏,却活了九年。”
烟芽又打了个哈欠,困惑地抬头看向诺夜,像是问“他在读什么”。
年轻的车夫摇头叹息:“我一直看不懂它的注解。酶和剃刀,到底是什么意思?”
“《路边野餐》吗?”
诺夜望着长长的车队,望着漫漫前路,轻轻说出诗的名字。
比起押韵工整的俳句,这样看似胡乱堆砌的语言,好像更能引起人心的涟漪。
“诺夜兄弟对这方面也有所涉猎?”车夫诧异的笑了笑。
“君雅的诗集,谁人不知。”
“你还真别说,我们啊,都去修行了,谁有闲心瞧得上这玩意儿。”车夫自嘲,“我呢,天赋平平,和你一般大,才五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努力。”
“人不一定要去追逐洪流的朝向。你想的话,可以做一棵树,做一根草,做云朵,做山川,做千千万万。”
“我也很想,诺夜兄弟。但我只是一个车夫,常年奔波,早已麻木不仁。我没你长的白净。我脸上被风沙刮满了坑洼。哈哈,我羡慕你。”
“……”
“吁!”
五里地后,在一条小河旁,张文元发现了一匹落单的马儿。
它甩着尾巴,埋头吃草。
马鞍的缝隙里卡着一些沙子。
张文元笑出了皱纹,翻身下马,大步走去,如获至宝。
他轻抚着马儿的鼻子,喃喃说着什么悄悄话。
这似乎给枯燥的旅途增添了一抹别样的乐趣。
大家都下了马,争先恐后,跳进河流中嬉戏打闹。
黄迁坐在车顶上专注修行,被吵得心烦意乱,皱着眉骂道:“一群低贱的俗人!”
散灵避暑,最低级的元素师都可以做到,他们无需为严寒酷暑感到烦恼。
但普通人很难忍受这样的高温。
御镜之星的商队的马车里都铺满了水袋,且配备至少一位水元师。
他们的工作很辛苦,不仅要为队伍提供水源,还要持续性保证货物的恒温,常常处在灵气透支的状态。
有幸遇见大自然馈赠的水源,便是他们休息的时候。
于是,男子自发扎起帐篷,女子淌水洗衣,坐在阴凉处欢声笑语。
烟芽激动的说:“诺,诺,芽儿也想去水里玩儿!”
她早就热出了一声汗,脸颊红红的,短裙黏着大腿,几乎浑身湿透。
御镜的内衣设计比较厚实,不太可能出现春光乍泄的情况。
诺夜没有回绝,点头应许。
“谢谢诺!”
她跑进阳光中,蓬松的黑发像水母一样在游动。
“冲呀!”
车夫笑了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将旧书盖在脸上,不久便鼾声如雷。
诺夜望着烟芽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阁下就是诺夜?”
这时,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靠着马车偷看河里的女孩,开着浑玩笑。
“何事?”
唯有一个瘦高个显得一本正经:“听说你和黄迁结下了梁子。真不怕死啊?”
诺夜瞥了他们一眼。
“黄迁的侍从有两百多星,稍微比文叔差了点,但他若是出剑,你必死无疑。”
“多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