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狂风(1 / 2)
再次睁开眼时,天刚刚破晓,一缕阳光射入了车窗,洒在我的脸上。车还在开着,微小的摇晃感使我异常嗜睡。
我揉了揉眼睛,回想起昨夜的事。在我撞向柱子期间,身体完全不受意识的支配,但我的意识仍然存在,这就像我的本身意识被另一种意识反噬了,只有形体而无实际作用;而另一种意识尚未知晓对我是利是弊,但其强大的支配能力可以将我的理智意识视若无睹。那么这奇妙的强大的意识究竟是什么?是我本人的意识,亦或是那大脑自主产生的?忽然,我猛地一惊。我现在的一切思考,一切动作都是受这两者之间的其中一个的支配,那么可以理解为我的意识全都是另一种意识所控制呈现给我的,而究竟哪种更可信?换言之,甚至我连现在我的意识究竟是哪一方都不清楚。
思绪杂乱无章,我放弃了一探究竟的想法,开始继续回忆自己的身世。
我的父亲叫做徐明辉,我的母亲叫做吴冰。
这些对我而言又有什么用?我长叹一口气。截至目前,我已经大致掌握了运用意识的技巧。想要让意识这种原本靠自己生成创造信息的形体反过来提供记忆和感官上的内容,那么就一定不要让自己清楚自己正在思考。需要设定一个进行召集信息的时间,在这时间前的数小时中一定要遗忘自己将要在那个时间点进行思考的这一事实。可以在周围摆放一些便于暗示自己的物体,例如身上穿的外套。在意识中生成“外套”这一区块,并快速让现有的意识立即清空该区块,以免另一层能够为我提供信息的意识由于紧张和刻意的态度而被限制在大脑中。数小时后,以信物作为唤醒深层高级大脑意识的引导者,使得零碎的信息从深层意识中醒来并传递给我。
我的双肩垂下了。今天的意识已经使用过度,看来不会再获得有用的信息了。我这样想着,靠在椅背上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出现在一个满是鲜血的实验室。周围破损的不成样子,貌似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实验室的正中央有一个手术台,上面满是裂痕,千疮百孔,手术台上方是散发着刺眼亮光的照明灯,质量很差。空荡的实验室中,我的脚步声异常响亮。忽然,我听到一个男孩的大叫。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我明明没看到任何人!”
“那些都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杀他们?”
“凶手是你们。凶手是你们!”
远处又传来一阵实验器材摔落在地的声音,回响了很久。
这时,男孩虚弱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是假的...所有...所有都是假的!你是假的。你是假的!这个破地方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还不清楚吗?!愚蠢!”
窗外忽地雷声大作,实验室屋顶上的吊灯应声坠落,玻璃碎了一地。
“假的!假的!世界在崩坏,你们也一样!不要再喋喋不休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最后一声雷电的巨响,我从梦中惊醒。我发现自己大汗淋漓,浑身上下全都湿漉漉的,一股闷热从胸口处传遍全身,时强时弱。我大口喘着粗气,想要将恐惧排出体外,却毫无用处。
一片意识从我的全身发出,但我不知为何十分清楚这是我不应该回忆起来的。
不...我的眼睛充满血丝。
它还是浮现出来了,像一条巨鲨从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窜了出来,掀起惊涛骇浪。
我明白了。真相此时此刻就陈列在我面前,我不得不直视。真相往往经不起人的直视与考验,尽管它是真相。
2012年4月15日,我与朋友坐09路巴士前往某公园游玩,约定上午9点出发,因其中一个名叫赵光的人膝盖受伤而推迟一小时。
下午3时,用餐时间刚刚结束不久,司机忽然大叫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呼啸的狂风。我的耳朵在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了一样,浑身先是一阵被压迫的感觉,又随之渗透进了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我吹到皮开肉绽才可方休。狂风穿过了上唇,在牙缝之间跳起舞来,又直直灌入喉咙,试图把我的五脏六腑撕裂。腿部肌肉出于本能地紧绷,膝盖里有什么东西在四处打转,两只脚如同坚守阵地的士兵一般使劲抓住地面。我的五指钳住眼前的铁扶手,但似乎无济于事。随着一声轰鸣传来,我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踹了一脚,意识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