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包袱（3）（2 / 2）

“话说你怎么看出来不对劲儿的？”顾云之半倚靠在墙边，眼神控制不住地落在她的脸上。

“这种情况可能在你们那边不常见，可是在我们这边却太多了，见得多了，很少会有恢复这么快的。”季南荷连连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说话间，急诊室又来了几个患者，情况更加夸张，有人直接说自己是树根，开始在地上扭曲爬行。

顾云之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季南荷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看上去早已习惯。

“不过，菌子中毒还是很危险的，搞不好会没命的，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注意。”望着远处临危不乱的医护人员，季南荷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了无尽的敬佩。

“明白，以后不会了。”他的目光也同样顺着她的方向望去，最终又再一次重新聚焦在了她的脸上。

他控制不了，仿佛目光本就需要长在她的身上一般。

“你看着我做什么？”季南荷目光回望，忽然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忽然有些好奇……你也中过菌子的毒吗？”说到后半句，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整个身子也更靠近了她一些。

“当然……我当时比柏铭还要小呢。那时候，我偷吃了一口外婆锅里没有煮熟的菌子，大半夜忽然要跟西门吹雪单挑，差点都要爬上老宅子的房顶上了。”季南荷说到这里，忽然也有些忍不住地自己咯咯咯乐了起来。

“倒是很像你能做出来的事情。”相互在意的两个人，情绪是会被传染的，看见她的笑容，他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也忽然松懈了下来。

二人继续远远观望着那几个刚被收治的病号，心照不宣。

“顾云之。”忽然她转过头来，猛地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转头望向她时的目光中满是错愕。

“嗯？”

“顾云之，你紧张了，你看看你的手心，都是汗。”她忽然轻轻拉过了他身前虚握着的两只手，掌心已经沁满了汗水了。

“是。”他没有反驳地承认了。

“做了这么久的医生，应该早已见惯了一切，生老病死……可当自己的亲人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会不自觉地心慌……”他的语气中带了点失落的自责，垂下的长睫遮住了瞳孔，让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酸涩。

是啊，他可是顾云之啊，荣耀与光环包围着他的同时，责任与压力也将他紧紧禁锢在了那个小小的圈里，期间还要被回忆不断裹挟，那种寂寞，绝非常人能忍受。

可他这样，一过就是整整二十余年。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顾医生。”她抬手，轻拂了几下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着一个小孩子。

脊背肌肉不由得收紧了一下，他慌了。

“咳……也不知道阿姨那边有没有收到惊吓。”他忙抬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掩饰了尴尬。

“你是在担心袁阿姨会怪你没照顾好柏铭？在自责？”

“是，阿姨是因为信任我才会把他交给我照顾，对我也很好，所以就……”顾云之一抬眼，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忽然被他咽了回去。

不远处，袁心枚正站在门口，却还是小心维持着一脸疲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