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布偶上的名字（2 / 2）

暴雨被无形的法术凝结，化为无数尖锐的冰刺。齐齐刺向依旧在船上作乱的海怪们。

海怪们拼了命地逃窜，发出濒临死亡的尖锐鸣叫。

船上逐渐蔓延魔物的血水，渗透甲板。

然而这些蓄积的雨滴和血水又被一种力量托起。

抬至半空。

血与雨化为重重如同囚牢的坚冰。束缚所有的海怪，将它们全部冻结于巨大的寒冰之中。

不远处。

正向这条船靠近的旗舰船头，站着一个戴着半只面具的男人。

那是【丑角】

——皮耶罗。

愚人众的统括官。

男人静默注视着船上的一切。寒潭般幽深的眸底不带一丝温度。

他伸出一只戴着白色皮质手套的手。

随即。

掌心朝上，五指缓缓合拢。

仅仅是轻轻一握，就如同握住了无数碎雪和生命。

四周皆发出响动。

所有船只上的寒冰开始战栗般的颤动，持续不断地回荡在这场漆黑的雨夜之中。

所有寒冰猛然裂开缝隙。“砰”地四散炸开。

海怪们全数粉碎。化为细细的冰粒，如冬日被风吹起的白雪碎屑。随着狂风呼啸的方向。这些碎屑全部沉入漆黑的深海里，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这就是愚人众「最初」的执行官所展露出的、冰山一角的力量。

短暂的沉默后，巨大的欢呼声响起。

皮耶罗的出现，瞬间解决所有危机。

所有船只上的人都在高声呼喊着丑角大人，言语中都是崇拜和敬佩。

随着旗舰的发号施令，所有人又从这场劫后余生的喜悦中跳了出来，各个抓紧干活，投入到事后的维修和善后工作之中。

人偶走到孩子的身边，这样的残躯，竟然没有人在意。

…

……

当不断降落的大雨淋湿他紫色的鬓发。人偶的思绪也跟着变得冰冷。

有的人想为他披上一件御寒的衣物，人偶也只是轻轻摇头，拒绝了某人的用意。

“这艘船是损毁的最严重的一只。保险起见，你得回到旗舰上来。”，皮耶罗向人偶走来，冰蓝色的蛇形竖瞳平淡无波。

“哦？为什么？”人偶笑了。

“你知道这种海怪源自于哪里吗？”

“哪里？”

“渊下宫的深海龙蜥，它们被你所吸引。”

渊下宫……

人偶抽出记忆的一角。在之后的旅程中，他曾经遇见过海祈岛的一名巫女。而这名巫女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起，就像是见到了某个尊贵的大人物，立刻向他告知了很多东西。

其中，就包括渊下宫的曾经和过往。

他也曾是稻妻的一部分。这些怪物，可能闻到了他身上来自于神所留下的痕迹吧。

毕竟他就是神的造物。「神」，就是他的创造者。

“哈，所以怪物和怪物之间也会互相吸引？”人偶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到了最后突然这么穷追不舍，这么欢迎我？”

哪怕到了最后，那片土地……也希望他不复存在吗？

不过。

无所谓了，他已经离开了那片土地。

人偶的视线移向脚边的残骸，问道：

“皮耶罗，像你这般的人，懂人类的心吗？”

人偶蹲下身，伸出手抚闭了这个孩子的双眼。

旁观人偶做完这件事的皮耶罗，并没有言语。

人偶看着这具残骸，他胸口氤氲的情感连他自己也不知晓。

他轻声自语：

“你看他直到死去…心的形状，我都未曾看见。”

就如同这甲板上碎成屑的冰。

一粒粒一颗颗，随风而逝。

这也是……一种灰烬，不是么？

人，就是如此脆弱的生物。

这时，有人拿来这位名叫贾科莫的兵士的衣物，准备寻找少年人在哪里。

醉酒的男人在见到残骸后，瞬间清醒哭跪在地。手中的衣物也吓得掉在了地上。

贾科莫上衣口袋内的布娃娃也因此掉了出来。

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捡起。

陈旧的布娃娃，是一只小狮子的造型，它高昂着头尾巴也高高翘起，是一只骄傲的小狮子。

人偶轻声念出缝在小狮子腹部的一行字、一句话：

“赠与我最为勇敢的弟弟，列昂尼德，愿你的心如同狮子般勇敢。”

“——爱你的，奥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