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行驶的船坞（1 / 2）

黑云滚滚，暴雨将至。

这是一艘返回至冬的船。

碰上这样的坏天气，实属运气不好。

惊雷持续轰鸣，浓墨般的卷云层俯冲而来。深黯的海平面掀起阵阵巨浪。

水手们在严阵以待、十分忙碌，无心再和船上的其他人说话。

这样的天气，连酒都喝不下去。

休息舱内的愚人众围坐在一起，有些人又擦起一根雪茄，室内弥漫着刺鼻呛人的烟草味。

一个中年男人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串烟圈。这种天气，真让人不爽，根本没什么乐子。

烟头明灭，他微微眯起眼睛。

余光一扫，中年男人选中了一个容易欺负的目标，将话题指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我说！贾科莫，你怎么还抱着你那个破娃娃在祈祷？”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坐在角落里的少年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瞩目。他将手中布娃娃藏在身后，很是慌张地扒拉起自己脸上的面具，试图遮住泛红的脸颊。

“啊、啊…我……”

他双手背后，讲话吞吞吐吐：“这是亲人送给我的礼物……我把它当做我的幸运护身符。”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这是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酒都不碰、烟也不抽，还抱着个破娃娃找妈妈！终于找到点乐子的人们开始哄作一团，对着他指指点点。

男孩还是个新兵，哪怕制止，胳膊也拧不过大腿。这群大老粗只会用更恶劣的态度和话语，去嘲弄那些他们想要欺负的人选。

他只好承受这些酒后的闲言碎语，用面具遮住自己的半张脸，试图不让别人发现他的窘迫。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对坐在身边的少年抱歉一笑。

“对不起啊……吵到你了吧？”

“他们就是会这样，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总是需要些调剂……额，比如，我？”

坐在他身边的少年并没有回答。

他像是随意选了个位置坐在这里一样。只不过刚刚好、碰巧坐在了贾科莫的身边。

这样的环境，衣着华丽的少年如一朵紫色的鸢尾，在漆黑中明艳绽放。

蓝紫色的短发如同绸缎般光滑柔顺、贴合着少年白皙细腻的脸庞，他整个人精致俊美，像一件极致的艺术品。

少年单腿盘坐，背靠着墙壁，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下垫着一顶市女笠。

那双紫靛色的双眸静静注视着哄笑打闹的每一个人，嘴唇轻抿表情淡漠。

面容昳丽夺目的少年人，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可事实上他真的就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并没参与到任何一个人的谈话之中。

不过，肯定也有不识好歹的想上前问候一下。

最后的结果，都被他徒手三招两招制服了。

身手过硬的稻妻人。

还是皮耶罗大人的……

有些人这时候猛然想起：他们曾在「丑角」大人所在的旗舰上见过这个少年。

当时的他就站在「丑角」大人身边和大人说话。

之后……自然就没有人敢再上前去触霉头了，很自觉地离他远远的。

海水的腥味、烟草雪茄、酒精、食物、身上的汗臭味，这些味道的混杂在一起，全部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不断扩散，味道可想而知的难闻。

人类这种生物……竟然可以有这么令他的地方。

光是处在这片空间里，都让人偶觉得恶心。可在船上度日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的功夫。

这是不得不忍受的事。

三度的背叛。

漫长的流浪和飘摇。

让人偶早已舍弃「倾奇者」这个名讳，恢复到了无名无姓的状态。

在这之后的旅途，他不再与人为伴。

「人偶」也好、「倾奇者」也罢，他也不再执着这些虚名了。

直到皮耶罗找上了他——愚人众的【丑角】，向他提出邀请、抛来橄榄枝。

有趣的狂宴似乎会在冰雪的国度上演。

于是，他接受了丑角的邀请。

同皮耶罗一起，登上离开稻妻的船，前往至冬国。

稻妻到至冬的距离仍需要一段时日，船上的日子也很漫长。

人偶虽被「丑角」所说的疯狂盛宴所吸引，但不代表这一路上，他就能忍受丑角的无趣和沉默。

在船停靠港口新增补给时，他选择离开旗舰，换了一条船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