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雁塔(2)(1 / 2)
大雁塔最初只建了五层,后改为十层,武则天独掌大权时重修一次,此后便一直保持七层。
塔内石梯盘旋,沿梯而上,一行八人很快到了第三层。
老和尚不再往上,径直朝这一层塔阁走进去。
这一层塔阁很宽敞,中间有张大方桌,桌上放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破旧的黄布包袱,已经打开,里面有些粗布衣裤,一个精美小盒,盒身隐隐闪着金光,显见绝非常物。
另一样却让人看了倒抽一口凉气,竟是一口黑漆沉重的大棺材。
棺材盖子开了一半,瘆人寒意不断从黑漆漆的棺内发出。
方桌四面放着十几张木椅,老和尚并没有立邀他们入座,只垂眉敛目合十道:“该到的未到齐,壮士……”
黑袄人一入阁门,目光就定在那口棺材上,漠然打断他的话:“我不想等太久。”
老和尚面露无奈之色,深叹道:“出家人本该不再多牵扯外界俗事,然而我佛慈悲,怎能眼睁睁地任罪恶蔓延。”
他本就生得慈眉善目,说这句话时,表情中更增添一份沉甸甸的伤感,使他看上去骤然之间显得更悲悯更沧桑,就像一棵欲静而风不止的老松。
这种消极变化只该出现在一个落魄寂寞的流浪汉身上,他却已剃度为僧,远避万丈红尘。
即使剃光头上的烦恼丝,也无法真正把一颗心洗涤得干干净净。
黑袄人不多说什么,从半开的棺材上收回凝重黯淡的目光,转身向右边靠中的一把红木椅走过去,一声不吭地坐下。
他看得出老和尚虽已出家,却还不失为一个铁铮铮的大丈夫,为别人遭遇而忧,心中时时刻刻恩怨分明,对自身的利益损害从不重视。
有人云:丈夫一言许人,千金不易。
想来正是这个道理,如今守信的人已不多,守得住这道理的人也已不多。
青州六虎老大瞪着桌上黄布包袱里的那只小盒,众兄弟不约而同也随着他目光望了过去,一个个的眼睛霎时间亮如寒星,无不充斥着可怕的贪婪,腰间刚刚平息下来的钢环又莫名其妙地撞出一阵叮叮当当。
老和尚见状,淡然道:“各位稍安勿躁。”
浓髯汉子朝着他冷冷一哼:“这东西的确在你这里。”
老和尚道:“在我这里的东西很多,你最应该关注的恐怕不是那只小盒。”
浓髯汉子直肠一根,烦就烦别人在他面前说话藏头露尾、拐弯抹角,听他说完,顿时怒气又冲上脑门,厉声道:“老秃驴,你可不要捉弄老子,如果你的脖颈真是发痒,不妨让老子的九环刀好生给你挠一挠。”
老和尚毫不动容,仍气色平和,缓缓道:“那位壮士既有耐心等一会儿,青州六虎在江湖名声不逊,也不必太性急。”
浓髯汉子鼻孔里直冒粗气,一旁有个神情稍显稳重的汉子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字,他听着刚开始也眉毛扬了扬,想是对一件事极不甘心,到后来竟慢慢的脸色缓和,点了点头。
那汉子退下去,任由他瞪着老和尚,强压急躁的脾气说:“好,他能等,老子们也能等,可先声明一点,他等不了太久,老子们更等不了太久,量你这秃驴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他走到左面将椅子向中央移近了些,大马金刀地坐下,众兄弟也依样葫芦,将椅子靠向中央,齐齐而坐,一时塔阁中鸦雀无声,空气也似变得郁闷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