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牙先生(1)(1 / 2)
夜晚是黑闪电,白天是孟无情。
在黑暗里杀人,在阳光下喝酒。
孟无情今天喝酒也和走路一样很急。
他已喝了五坛酒,但真正喝进肚子里的酒恐怕还不及两坛。
他的衣服比他喝得多,所以他看着衣服时总要忍不住笑:“衣服兄,你醉了,你醉了。”
他又叹气,满眼的羡慕:“醉了好,醉了就真的无情。”
他果然不是真的无情,一个人真的无情是不会天天这样喝酒来麻痹自己。
可他若醉了,也不会真的无情。
醉了之后他反倒会更痛苦,痛苦得心碎流泪,痛苦得恍如隔世。
所以对他而言,醉了绝不比醒着好。
他迷惘地喃喃着:“醉了绝不比醒着好,无情绝不比多情好。”
话虽如此,他却依然迫不及待地要喝酒,依然反反复复地假装无情。
他再拿起一坛,拍碎泥封,刚举起来要往嘴里倒灌,一支箭冷不防地锐啸袭来,竟射穿了酒坛,射出一个和坛口差不多大的窟窿。
他的嘴一滴酒没沾到,坛里的酒已像瀑布般从那个窟窿倾泻而出。
酒很快就泻得干干净净,他举着既空又破的坛子毫不动弹,表情呆愣。
突地他目光一炽,将坛子反手甩到身后,自己也凌空跃起,跃上身旁的那棵大树。
等他稳住身形后,再看手里的酒坛,已只剩下半个坛嘴。
冷不防射来的另一支箭插在树干上,箭尾的羽毛微微颤动,泪眼般泛着散碎的银光。
他高声怒斥:“到底是什么人乱发暗箭?打扰我喝酒的雅兴?你的箭没本事在我身上射出血窟窿,却偏要射破我的酒坛子,此种罪过,不可饶恕!”
话才说半截,又有一支箭射来,他很随意地伸手一抓,竟然就准确地抓住了箭杆,再很随意地朝着某个方位一掷,其势劲急,也如用拉满弦的强弓发射,箭簇破风锐啸。
只听不远处传出两声哎哟,那声音听来稚气未脱。
孟无情在树与树之间施展轻功飞跃,身法巧捷,很快就到了那声音传出的地方。
他看见一个孩子。
一个瘦弱矮小皮肤发黄蓬头垢面的孩子,穿着又脏又破的衣服,那衣服简直脏如锅底,破得连肚脐眼都遮不住。
而他一双手一双脚也是干枯如竹,这样弱不禁风的孩子,却拿着一张极大的强弓。
那张强弓就算是身负神力的孟无情拿着,也不会比这孩子拿着的样子更显轻巧。
难道这孩子竟比他力量还大?
他本不怀疑世上有比他力量还大的人,却实在难以相信这个比他力量还大的人是孩子。
而且这孩子一眼看上去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体质奇弱,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仿佛随时可能突兀地倒毙当场,怎么会有那般惊人的力量?
他决定要亲自试试那张强弓,冷眼对孩子道:“把你的弓给我。”
刚才他反手掷回的那支箭射穿了孩子的左肩,已有大片的鲜血流出,可孩子一点也没有感觉痛的表现,一开始的哎哟出声,应该也不是因为痛,而只是因为他没料到。
他也冷眼对孟无情:“给你可以,但你要拿住了,不然掉下来砸烂你的脚,别怪我。”
孟无情哭笑不得:“好,我保证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