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分道扬镳(1 / 2)
我跑得很快,像一个无头苍蝇乱撞。
任凭大家怎么关心和追问,我都头也不回地奔跑。
晴空万里,却像在嘲笑我。
跑进办公楼的林子里,我被脚下不起眼的草包绊倒,索性跪在地上,愤恨地开始拔草。
我以为妈妈是选择了她想要的生活,原来她从未选择过。
而如今我又算什么?我能做什么?
我不敢想。
“你没事吧!”追出来的伍元关切的伸出双手想要搀扶我。
“站住。”我伸出五指阻挡在他的面前,喝止道。
他就像一只在夜晚被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吓的小鸟,定格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没有看他,默默抱住双膝,深深的把头埋在膝盖上。现实中的景色与想象中的车水马龙截然不同。茂密的树木,平铺的草地,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与孤独。我的眼中闪烁着失望的光芒,就像一颗希望的种子在干旱的土地上枯萎。
我无法释怀这样的事实。
第二天,我很早就爬起来。同宿舍的郭乐早就没了影子,他的床上收拾得很干净。
打开门,伍元在门口倚靠着墙,等我一起去食堂吃饭。
前一天,我沉浸在悲伤中。后来独自回到宿舍呼呼大睡。
“早。”伍元故意很元气满满地和我打招呼。
可破天荒地,我仰头打了个哈欠,再举了举手,算作和他打了招呼,看上去困得不想说话。
“你昨天没睡好?”他和我迎着晨光走在路上,周围清脆的鸟鸣声显得营地十分安静。
“还好。”我揉着眼睛。
清晨6点,营地大食堂。
蒸包子的蒸包子,炒菜的炒菜,后厨干得热火朝天,腾腾热气冒出。
我拿了一碗热粥和两个刚出炉的热包子,随机占了一张桌子,吹着热气开口喝粥。
伍元很随意地取了个春卷,坐到了我的对面。
“你看见郭乐了吗?”我咬了一口包子,瞬间觉得辘辘饥肠没那么放肆了。
“走了……”伍元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向我开口讲后来发生的事。
我看着他为难且委屈的样子,觉得很好笑。郭乐走了就走了呗,怎么这个样子,又不是什么被抛弃的事。
我猜想,他们大概是已经做出了自己心中的选择。
“先吃饭。”
随着时间的推移,食堂的学生越来越多,他们像往常一样各自拿着自己餐品到自己喜欢的空座坐下,慢慢享受这一天第一顿美味。
然后步履匆匆地离开,像能抓紧时间多学习一分钟就好。
就像昨天什么也没发生,一切按部就班。
今天的早饭我吃的很慢,细嚼慢咽出个了一个世纪,伍元随着我的进度,几口就没的春卷他偏偏一根一根地咬被卷起来的土豆丝。
我吃完时,他还在专心地埋头嚼玩着土豆丝,我就不声不响地看着他。
等他意识到我已经吃完饭时,愣了三秒钟,然后很羞涩地两口把春卷吞了下去。
食堂外,有一棵参天银杏,树冠繁茂,如亭亭而立的伞遮住阳光。
“留下还是离开,你想好了吗?”
伍元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很郁结地看向了银杏树,难道真的不可以像它一样到了秋天变成黄色,风一吹,自然而然地落下吗?
这样看来,作为一棵树也没什么不好。
“我想回家。”
终结对话是我与生俱来的本事,我的回答让对话无疾而终。
风吹动银杏树叶,千万叶片齐齐扇动。
伍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自嘲式的笑了笑,随后他就走了。
这样的举动让我很诧异,我跟着他,发现他走进了办公楼,至此,我驻足在了楼外。
很快他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拿着一部按键手机,飞速按下一串数字,没有避开我,我很轻松地看清楚了号码,但是由于最后两个数字正好迎光,光影折射下我没看清楚。
55开头,像是单位固话。
伍元举起手机等待,我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但能清晰的感知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知道那头有人“喂”了一声,伍元还是沉默。
过了一会,大概对方就要挂电话前,他说了两个字,“是我”。
我诧异的目光开始颤抖。
伍元用很平铺直叙的语气说,“现在有个女孩在我的面前,我刚和她从食堂出来。她说她想回家,我想问问您,我该不该送她回家?”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也有可能直接挂断了电话。几秒后,伍元冷笑了一下,收起手机。
虽然是冷笑,但他的脸上出现了人类正常的情绪反应。他一个人吹了会冷风,才低头看我。
“该不该送我回家?”我问。
伍元下意识地摸口袋找东西,摸索了两下停了下来,他就地坐到办公楼的台阶上换一个姿势看我。
我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伍元,低头问,“是谁呀,这种问题有什么必要特意打个电话问问吗?”
这个问题像是封印解除的咒语,伍元缓缓笑了起来,眼里多了很多东西,像是喜极而泣也像是释怀了,说:
“你明明比我知道的多,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一时语塞,我知道什么?我清清嗓子想反问他。
“什么……”
“么”字的音还未吐完,伍元张开双臂,纤细的手掌将我环住。
伍元跪站在地上,我仍然站着。
办公楼明亮的红色覆盖在我视网膜上,又仿佛在瞬间化成软塌塌的清风,被密匝的血管支撑住,有非常坚强的骨架。
我不知所措的手悬浮在空中,我能感到伍元紧扣她身体的手臂中蕴含的千钧力量,伍元却又仿佛卸下一直以来的所有重担,她能感到,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王先生站在办公楼的玻璃门后,一直看着我们。
他看到我好奇探究的目光,看到我们短暂的对话,目睹伍元挂掉电话后,缓缓抱住我的动作。
他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他一直在想,人与人之间为什么有羁绊?
不正是羁绊造就孤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