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叫我公主殿下（二十七）（2 / 2）

但崔观止却郑重承诺道：“先辈之怨恨已如云烟，往事俱矣，我对苏姑娘却仍有亏欠。”

“若今后我负她，当真该下地狱受万箭锥心，油锅翻炸之苦。”

“我以此心此身起誓，若她不弃，我亦不离。”

岚蝶这段时间见到了很多面的崔观止。

他时而冷酷无情，处理起那些折子来毫不手软，该是如何就是如何；

他时而玩心大发，像一只狡诈的狐狸，逗弄着那些大臣；

时而如春风和煦，温柔体贴，会一字一句地教导她书上那些难懂的道理；

时而又如骄阳明媚，肆意张扬，笑起来时完全就是个轻狂少年……

这还是岚蝶第一次见到如此严肃认真的崔观止，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沉默许久，她轻抿双唇，喃喃道：“你最好是！”

两人接下来一直没有多言，而是专心爬山，总算赶在日落前登上了山顶。

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始终不曾有过片刻懈怠的礼部众人。

崔观止将沉重的冕旒再度给岚蝶戴上。

礼部尚书虽然已经与身为女子的陛下见了一个多月，可还是有些不大习惯。

他走上前讪讪道：“陛下，可以开始天祭了吗？”

按照以往的规矩，帝王至荆山行祭礼，到山顶后，无非就是开始唱颂词，喝祭酒，奏礼乐，向所谓的上天祈求国泰民安，而后的事如何写还是全凭他们的笔。

礼部尚书是前朝留下的老臣，他还记得当初燕皇天祭爬不到三分之一就累了，于是让人给他背上来，因此时辰耽误到了日落。

但后来的记录里他们便说是半道有虎妖拦路以试探君威，而后燕皇一人之力将其杀死，所以才会耽误时辰。

今日他们陛下能真的爬上来，他已经很意外了。

岚蝶倒也没感觉有多累，终日在偌大的皇宫走来走去，她也没坐过几次车轿，论脚程功夫还是不输其他人的。

听到礼部尚书的话，她抬眸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公主的身影。

她眉头微皱，却还是冷冷道：“这便开始吧。”

“诶！”礼部尚书拿出那几米长的祝词，开始之前还是在岚蝶身旁叮嘱道，“陛下您记得一会儿的祷词中要提到将您的身体换回来，可别忘了。”

岚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满心却想着她们公主会在何时出现。

厚重的钟鸣和鼓乐声齐作，自荆山之上慢慢传入众人的耳中。

礼官宛转悠扬地歌唱着崔观止从起兵到登基，这些年的不易和功绩。

岚蝶和崔观止一起站立于那祭桌之前，望着面前的祭品一动不动。

而待礼官唱完了祝词，端上祭酒后，天边却陡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岚蝶手执酒盏，满天的乌云压得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礼部尚书眉头紧锁，这天祭的时辰都由司天监夜观星象所算，是万不可能碰上雷雨的。

如今天有异象，若真下雨可就是不吉之兆了……

他小声催促道：“陛下快说祷词。”

只要祷告完上天，喝下祭酒，天祭就算完成，那时候再下雨也无妨了。

可正当岚蝶开口说了一句：“朕奉天之名……”

她面前的祭桌霎时四分五裂，所有的祭品都滚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