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锦年(2 / 2)
她指着文无期道:“这位是文无期,八斋的副斋长,你叫他文少就好。”
文无期抱臂冷酷补充:“我是斋长。”
看着万锦年疑惑的目光,楚袅跟她解释了一通才明白。
就是两个相互看不顺眼的幼稚鬼争夺斋长之位的故事。
万锦年“哈哈”一笑,说:“花辞树那个成天就知道睡觉的家伙居然还有感兴趣的事情了。不过说起花辞树,他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那家伙说来找你。”文无期说。
“我没看见他啊。”
“呵,”文无期勾起嘴角,却不像是在笑,“估计在哪睡觉吧,这斋长之位是我的了。”
楚袅叹气,真希望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快点结束。
“诶,不过锦年姐姐,你是怎么和花少认识的呀?”楚袅好奇地问。
万锦年说:“那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花辞树还未入秘阁之前便时常背着他那传家宝似的被褥在城里到处找人家的床睡觉了。
那时他十八岁,万锦年十四。
说来也好笑,此人只挑些富贵人家的床睡,也不偷财物不采花,睡完也会把被褥叠好,不是习武之人细心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万锦年有次偷偷溜出去玩,回来时嫌闺房太远,懒得回屋了,便在家中偏房睡下了。
她那时真是一时兴起,毕竟那房八百年也住不了一次人,但每日都有下人打扫。万锦年推开房门,已经想象出第二天父亲找不见她时吹胡子瞪眼的场景了。
可惊悚的是,刚推开房门她就闻到了一股烧鸡的香气,仔细一看竟是个人坐在桌上吃饭,而且还没点灯!
万锦年倒吸一口凉气,登时几乎就要大叫着晕过去了。那人反应极快,迅速从桌上翻了下来,轻抬脚关上了门,而后用那只刚抓过烧鸡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嘘,别出声,我不是什么坏人。”那人说。
谁信啊!
那人又说:“我不会伤害你,我现在放开你,你别出声。”
看见她点头,那人松开了她。
万锦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明显是被吓坏了,那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啊,吓到你了吧,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这地方平时也没人来,没想到今日碰巧遇见了你。”
这人语气听起来此事对他来说也是稀松平常了,把这当自己家似的。
万锦年几乎就要生出一种自己才是闯进别人家的盗贼的错觉了。
“你谁啊?”万锦年拿出手帕擦着嘴,没好气地问。
此人名叫花辞树,据他本人说,干这事也才三月有余。
万锦年看着他有些心虚的眼神,断然是不信的。她走过去坐下,点了蜡,随手撕了烧鸡的另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你来我家干吗?”
花辞树道:“我睡觉啊。”
睡什么睡!这是你家吗!
万锦年越想越气,没一会就把烧鸡吃完了。
“诶,你……”
“你什么你,在我家睡觉我收个住宿费不行吗?”
花辞树频频点头,生怕万锦年把他抓起来报官,虽然她也抓不住他。
此后花辞树每日都带只烧鸡来见她。
某月十五,花辞树提着烧鸡来了,与平常不同的是,他还提了一壶酒。
万锦年问他今日怎么想起来要喝酒了。
花辞树默默喝着酒,看了许久月亮,才道:“我过了今日或许便不再来了。”
万锦年喝着酒,点点头,也没问他为何要走,好像分别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值得伤感的事情。
“你找到更舒服的床了?”万锦年问。
花辞树淡然一笑:“算是吧。”
后半夜,二人都有些醉意了,花辞树望着月亮,喉头滚动,声音微哑:“今日是我父母的祭日。”
万锦年放下酒杯,没去看他,也学着他看月亮,问:“那你没去看他们吗?”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花辞树说。
万锦年没说话,花辞树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们这一生驻守边疆,我便是在那出生的。‘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这便是我的名字了。”
“他们死前打的最后一场仗,我没有陪他们,”花辞树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我陪了他们那么多年,只有这最后一次,我不在他们身边,我多想一直陪着他们啊。”
“他们早就把我送走了,或许是早已料到这会是一场败仗了,听说他们半月都不曾合眼,直到战死眼睛都没能闭上。”
万锦年看着花辞树发红的眼,许是醉意上了头,她轻轻地抱住了他,拍着他的背,哼着哄睡小儿的乡音,声音轻柔得像风。
此时院中起了凉风,竹叶微动,吹起了花辞树肩头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