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果努力能成功,那大家不都努力了么(2 / 2)
两人没有话,偶尔目光交织,也是自然礼貌互不打扰地在彼此的脸上稍作停顿。他们的房子很宽敞,阳台上种了很多草本或木本的植物,通过楼下的绿化能看出来他们住在一个很高档的小区。
果林园把餐盘和咖啡杯放进洗碗池,拿出一个盛满化妆品的箱子放在桌上,然后脱下套头卫衣,里面只穿了一件内衣。
她的肩膀白的发亮,一点肉都没有,脖颈下的锁骨凸起的清晰可见。她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放进烟灰缸。
宋化成挽起袖口,打开化妆箱,靠着桌子开始给果林圆化妆。
盘着腿仰着脸的果林园偶尔抽口烟,宋化成偶尔也抽口烟,俩人抽着一根烟,半天一口,看来烟瘾都不很大,直到这根烟抽完。
宋化成熟练地打完粉底勾勒五官,修长的手指在果林园脸上每一下的触碰都十分精准,就像画家在画布上作画一样熟练,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没有一个动作是需要停下来思考的。
果林园全程像只小猫一样,看宋化成频繁更换化妆工具,观察他的面部多出来的粉刺和粗粗细细的胡须毛囊,她一点都不无聊,她十分享受这段近在咫尺的时光。
宋化成额前的头发乱了,果林园帮他捋了上去。
与此同时。
当身陷地狱的王华秋恢复意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用来进行腰椎复健的铁床上。
通过微弱的光,隐约能看见四周围着的半透明的塑料布,她像是躺在一个硕大的塑料帐子里。头顶正上方,悬挂着一根胳膊粗的蜡烛,蜡烛的火苗很小,小到任意一股气流都能将它吹灭。
王华秋被束缚的结结实实,除了眼神和思想,宋化成没有给她留出任何能够表达恐惧心境的空间。
其实比这晚的遭遇更恐惧的,是她不知道因何而遭遇,以及未来的遭遇。
王华秋感觉自己身上冰冰凉凉顺顺滑滑的,她挣着绑在脑门和嘴巴上的绳子抬头,布满血线的眼珠抵着下眼皮,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成套黑色缎面的寿衣,和花布鞋尖上缝着的两个白色的线球。
再看周边的环境,她一下子就分不清自己的死活,眼泪上下左右淌的满脸都是。
一滴蜡油准确地落在了王华秋的鼻尖上,王华秋感到了热度,她庆幸,还好蜡烛在很高的位置,落下来经过冷却,不会烫伤自己。随即,又一滴蜡油落在了她的脸上。
当一滴蜡油落在她鼻孔,让她感到不适的一瞬,她才明白怎么回事。这么粗的蜡烛一直烧,蜡油一直滴,她的脸就会被滴落流淌的蜡油糊住,到时她就会被一脸蜡壳闷死。
王华秋首先想到的自救方法就是吹灭头上的蜡烛,她的嘴因为勒着绳子无法合拢,吹出去的唾沫星子全落在了脸上。
蜡油一滴滴落在王华秋的脸上,她竭力做着表情调动着五官试图让脸上的蜡开裂脱落,但很快,落下来的蜡油重又铺开。
王华秋左右摇着脑袋,绑在腮部的绳索像锯条一样,拉开了她脸上的肉皮。但王华秋仍旧不打算向逆境妥协,她卯足力气一个犀牛望月式的甩头,勒在嘴里的绳子脆生生地从她的牙龈里带出了一颗牙齿。
血浸的满嘴都是,只要呼吸,就会把血带进气管,然后不由自主地又呛入鼻腔。她动不了,一点办法都没有,痛苦,让她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一分钟前,丑陋健壮的王华秋还想着怎么才能活,现在,她想的是怎么才能快点死。
阴天的早上。
废弃的黄鳝塘上弥漫着一层雾气,周围杂草丛生,满是坍塌的矮墙和泥巴。
蓝红警灯藏在雾气里时有时无。
警察和法医穿着背肩带的皮裤拔着大腿,向泥塘中心一步一步地移动着。
不远处,就是趴在泥地里的王华秋,她的脸陷在泥里,后脑上还扎着一根麻花辫。
法医戴上口罩,翻开面朝下的王华秋,王华秋的后背好好的,但是脸已经被鳝鱼王八泥鳅之类的东西啃的乱七八糟,面目全非,脑门上还粘着几个福寿螺,就像小龙人的犄角。
塘边公路,解眉协调医护人员,将王华秋的尸体抬上救护车。警察三三两两散落在泥塘周围,侦查着现场。
张炎和李四百站在池塘跟前,他们的裤腿,鞋面,全是粘乎乎的紫泥。
张炎抬着胳膊,把两只手的关节顶在脑瓜顶上的百会穴。他头疼的时候,就会亮这个造型,从不吃止疼药,他认为吃止疼药的伤害远大于疼痛本身。“这和上一个案子同是一个人干的。”
“好像故意让我们看出来是同一个人干的。”李四百说。
张炎叹了口气。
“只不过没有像上次那样来到现场,出发之前我就让西湖他们带人把周边先趟了一遍。”李四百说。
“有什么可趟的,这附近光秃秃的也没有藏身之地啊。”张炎环顾四周。
“如果上次王敕追的那个人就是凶手,那他肯定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一个脚印都没有,他是怎么把人扔到池子里的呢。”张炎问。
“无人机,不可能。”李四百自顾自嘟囔。
“有人机也不可能。”
“有道理。”
“王敕呢。” 张炎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王敕。
“你不是让他去分局报道了么。”李四百老老实实回答。
“他去了吗?”张炎故作贵人多忘事。也正常,自己好歹是个局长兼队长,官不大,但事不少。
“去了吧。”
“滚刀肉,这回他必须走,上面的令,是商量的事么。”
张炎话音刚落,远处的雾气中闪出一个人影,跟不倒翁似的一摇一摆地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