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死(2 / 2)
“那这棺材……?”窦天章不敢太过直白,便顺着陈最良的话问道。
“大人,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何须将这尸体拉出来示众?!拉出来也没人看,况且,是人是狐狸,有何分别,又何须多言?!”
窦天章抚着胡须不语,又抬头望了望外面那些忙碌两天的衙差。
陈最良何其明白,凑到窦天章耳边道,“大人,这些都自己人,跟我十年了,路熟的很。”
窦天章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石梅庵内,小道姑大惊失色地敲开石道姑的房门。
“师父,大事不好了!”
石道姑却安然禅坐,不为所动。
“师父,今早上蒲郡新知县窦老爷平反了十年前的旧案,为他的爱女窦娥雪冤,杜太尉他……他是冤判的罪魁祸首,下午就要在菜市口行刑问斩了!”
石道姑淡然道:“知道了。”
“师父,这怎么办?!没有了杜太尉……”
“无妨,他这样懦弱又贪财的人于我们早无指望了。”
“那杜小姐?”
“留着她,日后还有用处。你只去后院将那株枯梅下的石棺启开就好。”
小道姑噤声了。
石道姑原本并不在此修行,前些年月,却突然带着弟子们不远万里来到这蒲郡郊区,倚着老梅树建了一桩石梅庵,却对此行的目的只字不提。
师父究竟是在等待什么?
在小道姑看来,师父要找的人死的死,疯的疯,似乎一点意义都没有,但她还是去到后院那株枯死了一百年的老梅树下,挖出那口石棺。
刚启开棺盖,就看见后院墙外飘起一股黄烟,知道是杜家的人来了。便从袖口取出一支石青色的玉笛吹了几个音符,那杜家的人就已然进到院子里了。
杜家的下人也是轻车熟路,站定后就朝小姐的厢房跑去,三个人在厢房里不知哭了多久,小道姑才恍然听出三人谈话的内容,原来是窦天章不仅欲问斩杜宝,还抄了他的家,如今杜夫人准备替杜宝收完尸发完丧,就带着杜小姐回娘家去。
丽娘听罢,怔了半晌,一口痰血出来瞬间湿了半张绢帕,人立时挺直躺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梅香和下人急忙扑上去呼喊、掐人中,一顿功夫下来,丽娘才回神过来,有气无力地叮嘱梅香和下人,说是自己要在这园子里,哪儿也不肯远去,但这一番话说完了气也没了。
春香和下人泣不成声,连闻声而来的莺莺和红娘都哭红了双眼。
小道姑见状连忙转身要去请师父,却见师父早已站定在门口,手上捧着一个小小的黄金笼。
“没有用了,你们小姐已经去了。”
石道姑抛下这么几句,就捧着黄金笼翩然而去。
晚间,待杜夫人也瞧了丽娘最后一番,给她梳洗装扮好了,一众人便遵石道姑所言,将丽娘葬进了刚挖出来的石棺中,又将黄金笼用红线穿着系在那株枯梅上。
杜夫人一日间连失去了丈夫和女儿两个至亲,自然也是悲痛至极,在石梅庵休养了两日,才回转过来,又辞别石道姑去料理杜宝的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