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入苍山(1 / 2)
再次睁开眼,余承方看见了熟悉的房间,此刻余承方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男孩艰难地转过头,看见徐秋白正趴在桌边,已然是睡着了。
“徐伯伯……”余承方虚弱地喊道。
徐秋白猛然惊醒,看着已经转醒的余承方,像是松了口气,轻声说道:
“你终于醒了。”
“徐伯伯……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我好像被什么砸中了胸口,后来……后来……就不记得了。”
“你被张彪的飞镖射中了胸口,还好没有打中要害,即使如此,你也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徐秋白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看了看余承方包扎好的胸口,此时纱布上还能隐约看到血迹,“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徐秋白长嘘了一口气。
“三……三天?徐伯伯我现在好疼……”
徐秋白望着脸色苍白的余承方,倒了杯水,喂他喝下,说道:“疼也没法子啊,慢慢养着吧。我吩咐厨房给你熬碗粥,等会你喝点。”余承方嗯了一声,转而又闭上了双眼。
没过一会,店小二送来一碗青菜粥,徐秋白一边喂余承方吃下,一边问道:“你怎么会去十里坡的?”
余承方将当日情况缓缓道出,徐秋白闻言,道:“你小小年纪,为徐某冒此风险,徐某感激不尽。”
吃完青菜粥,徐秋白照顾余承方睡下,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剑,转头对少年说道:“既然那李小姐还在张彪同伙手中,徐某先去解救了。余小兄弟,你先好好养伤,不要多想,待你痊愈之后,徐某自有安排。”
潦收沙衍出,霜降天宇晶,霜降。这是秋天最后一个节气,天气渐寒,深秋景象明显。余承方如今已经可以下床吃饭,伤口也在逐渐愈合,但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还是煞白,显得有些虚弱。
这日,余承方正坐在床上,徐秋白开门回来,此刻的徐秋白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放荡不羁,笑眯眯地说道:“这官府的赏银总算是领到了,不过那李员外说是有重酬,才给了五十两银子,真他妈的扣……”徐秋白摇了摇头,显得很不满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道:”余承方,你是没看见,李员外家的那个千金,可真是千斤啊!这娘们,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几日地相处,两人也逐渐熟悉了起来。余承方发现,这徐秋白好像和父亲口中的大侠毫不沾边,倒是有些像胡同口的王寡妇,成日里为了一两文钱与人相争。
见余承方也乐了,徐秋白此时咳嗽了一声,说道:”余小弟,我瞅你也快好了,这次的事,算徐某欠了你一个人情,徐某纵横江湖十余载,除了我那婆娘,还未曾欠过别人。“徐秋白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窗边,将身子懒散地搭在了窗台上,“你身世凄惨,这几日徐某跑了一趟钱塘县,发现你们家宅子如今是空无一人,周围的邻居对此也都闭口不谈,甚是蹊跷。你爹不让你报官,内中一定还有隐情。至于你那余爷爷,估计也……哎,不说了。现在你孤身一人,年纪还小,可有什么打算?如无其他地方可去,徐某有意收你为徒,带你回括苍山去,你看如何?”
余承方低头不语。养伤的这些天,他将家中的惊变告诉了徐秋白。徐秋白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还承受了这么多波折。此刻有意收他为徒,不仅因为余承方此前冒死为他送信,也是同情他身世凄苦。
这些天徐承方似乎也长大了不少,说道:“徐伯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余爷爷临走前让我去洛阳……”
“你余爷爷让你去洛阳,无非是想托付个人照顾你,此地距洛阳城还有两千余里,你今年才十三岁,即便凑够了盘缠,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又怎是你一个孩子能经受得起的。”见余承方沉默不语,徐秋白又说道:”你跟我回括苍山,我括苍派虽不是什么江湖大派,但在江浙地区也小有名气,待到日后你学好了武艺,再去查明真相也不迟。“
徐承方依旧没说话,内心思绪万千,过了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徐秋白见状,微微笑道:”不着急,不着急,你先把伤养好,等再过几日,我们便回括苍山去。“
括苍山,位于浙江台州府境内,是台州府最高的山峰之一,史书载,登之见沧海,以其色苍苍然接海,故名括苍。
这日,一辆马车缓缓行在驿道上,赶车的身穿蓝衣,身形修长,嘴里叼着根稻草,车帘旁靠着一把长剑,正是那徐秋白。
“就快到咱括苍山了,最多还有半天吧。”徐秋白指着前方的山峰说,”我跟你说,咱括苍山可是这附近有数的大派,你师父可是括苍派掌门,人称苍南一剑!”
余承方靠在车厢里,脸色较之前红润了许多。此时望着徐秋白,呵呵地傻笑,连日的相处,余承方逐渐开朗了起来。
“苍南一剑?师父你吹牛,我都没见过有人这么叫过你。”余承方笑着说道。
“小孩知道什么。你是没见着你师父神勇的时候,那天你昏了过去,师父我可是一人一剑就把那黑虎寨给挑了。”两人一边驾着车,一边聊着,嘻嘻闹闹,转眼已到了括苍山脚下。
“下车吧,这往上就到咱们括苍派了。”徐秋白下了马车,将马拴在山门下的马棚里,从车厢后取出行李背在身上。
余承方从车厢内跳了下来,此时已将近傍晚,一轮红日自远处山顶上缓缓落下,红霞满天,景色壮观。余承方跟着徐秋白往山上走去。
行到半山腰,看见一道观模样的建筑,前后共有3处院子,7—8座房子,甚是古朴。来到门前,房梁处高悬着一块牌匾,上书“括苍派”几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
大门未关,徐秋白领着余承方进了大门,穿过外院走进内院。大声喊道:
”胡叔!胡叔!人呢?“
一年过半百的老人听到叫喊声,从东边厢房探出头来,望着背着行囊的徐秋白,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走出房门,说道:“哟,是掌门回来了啊。快……快进屋休息,这一路辛苦了吧。”胡叔一边说着,一边朝徐秋白走了过来,伸手去接徐秋白身上的行李。
徐秋白顺势将行李递给了胡叔,随即问道:”叶儿呢?“
未等胡叔回话,只听见后院传来一个女娃的声音,”姓徐的,你还知道回来啊,家里都不管了吗?“话音刚落,一女孩从大厅里蹿出,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望着徐秋白。
”嘿嘿……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徐秋白抓着后脑勺,笑道。
余承方站在徐秋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望向前方的女孩,女孩扎着两条马尾辫,一对弯弯的眉毛嵌在瓜子脸里,眼睛闪闪发光。
女孩此时也注意到了徐秋白身后的余承方,跑到徐秋白身边,指着余承方问道:”姓徐的,他是谁?是不是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野种?“
”我才不是野种,我叫余承方,我爹叫余德宗。“余承方拽着徐秋白的裤腿,赶忙说道。
小女孩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身看向徐秋白。徐秋白望着小女孩轻声说道:”叶儿,这是为父下山收的新徒弟,以后就是你师弟了。“转头又看向余承方说:”方儿,这是师父的女儿,叫徐红叶,比你大两岁,以后就是你师姐了。“
小女孩探着头望着缩在徐秋白身后的余承方,满脸疑问道:”师弟?小子,你是怎么想到拜他为师的,咱们括苍派是一穷二白,毫无前途,你不会是被这姓徐的给忽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