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马之枪(1 / 2)
傍晚,蓝雅若和余承方混在镖局队伍里出了城。此趟镖经太原出雁门至大同,镖头姓杨,单名一个东字,押送的是洛阳商会运往大同的银子。十余辆银车到了申时三刻才浩浩荡荡出了洛阳城北门。临行前,赵天麟又给余承方备了些上路的盘缠,嘱咐了几句才目送二人送上了路。
余承方走在杨镖头身后,杨东转过头道:“小兄弟哪里人啊?”余承方恭敬回道:“小子开封府人,家中和总镖头有旧。”杨东回道:“哦,怪不得,原来是总镖头的同乡,怪不得镖头托我照顾你们。小兄弟这次去大同是……做生意?”余承方点头道:“和妹妹一起去看看家父,父亲在那边有产业。”这一切说辞都是赵天麟临行前告诉余承方的,故少年此时也是对答如流。杨东笑道:“哦,小兄弟是第一次出远门吧,这出门在外可得注意安全,不过和我们镖局上路,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些。中州镖局的名字在各地还是有些声望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就这么到了今日落脚的地方。杨东领着余承方几人进了客栈,这客栈都是事先定好的地方,桌上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其余十几名趟子手将银车赶进客栈后院,卸了马,也陆续来到店内吃喝。
待到吃饱喝足后,余承方与蓝雅若回到房内,少年道:“雅儿,我们准备回去吧。”蓝雅若却道:“不急,等他们都睡下后,我们再走。”两人在房内又等了约半个多时辰,客栈里的喧哗声才渐渐消去。二人便取了包袱,从窗户一跃而下,由后门出了客栈。走之前,余承方特意给杨东留了一封信放在桌上,大体意思是家中还有些事未处理完,就先不去大同了。
二人拣僻静小路走回洛阳,快到半夜,终回到洛阳城下。此时已过了宵禁的时候,城门早就全部关了。还好下午蓝雅若便想到夜晚不好入城,傍晚时去找了一艘小船藏在郊外,两人来到藏船的位置,划船偷偷溜进了洛阳城。待上了岸,躲过巡城的卫兵,余承方带着蓝雅若又回到了镖局。
镖局门口多了两名值夜的弟子,因刚刚经历了盗窃风波,守卫较之前更加严密了。除了正常巡逻的几队人马,如今在各个门口又多了站岗的人员。二人还在想如何进去,正一筹莫展之际,恰好看见胡莲芸回来。余承方面露喜色,闪到胡莲芸身侧的胡同口,叫了声:“芸姐。”胡莲芸转头看去,黑暗中,余承方露出个头来。
胡莲芸面色惊慌,朝院门处看看了,见没人注意到,赶忙进了胡同,却见蓝雅若也在一旁。胡莲芸小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此处?师父晚上和我说你俩已和杨镖头出城走了。”余承方压低了声音,道:“芸姐,我和雅儿发现件蹊跷之事,恐对镖头不利,就先回来了。”胡莲芸却道:“可我听说少林寺正派人来抓捕你们,你们留在此地太不安全了。”蓝雅若笑道:“不怕,少林寺来此地应还需一两日,这时间已经够用了。”
胡莲芸望着二人,叹了口气,道:“师父为了送你俩走,倒是塞了不少好处给杨东,不曾想你们俩却回来了,对了,师父知道这事吗?”余承方摇头道:“赵爷爷还不知晓。芸姐,先不要和总镖头提及此事,雅儿猜想是有人故意想让我们走,才通知的少林寺。”
胡莲芸点头,而后又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蹊跷之事?”余承方将下午在茶楼的见闻一一道出,胡莲芸听完,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道:”大爷?难不成是古月朗?“余承方问道:”古月朗是谁?“胡莲芸回道:”老东家膝下有三子,‘朗清照花月印红’。这古月朗便是老东家的长子。“余承方此刻也难免惊讶,不禁疑道:”难道宋北平身后之人便是这古月朗?”胡莲芸却摇头道:“不该,依你二人所见,古月朗是不知此事的,只不过恰巧被罗四撞破而已。”
蓝雅若也道:“确实,如是古月朗所指,今夜死的就该是罗四了。”女孩随后又问道:“芸姐,今日你跟踪宋北平有什么收获吗?”胡莲芸回道:“倒没什么特别,只是下午宋北平去了城北的一间宅子,在那里待了约有半个时辰,不过那时人多眼杂,我倒不好去看那宅子里看有什么人。等我晚上想再去时,却见那宅子四周围了四五个人,我担心被人认了出来,这才又回来想办法。”三人站在原地,只觉得这事情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忽然,胡莲芸警觉道:“不好,若按你说的,张斌现下就有危险!”余承方也是一惊,道:“是了,我俩本就准备偷进院里,寻那张斌,只是镖局如今戒备森严,我和雅儿还没想到进去的办法。”胡莲芸想了想,道:“这样,张斌交给我,我去他房里问个清楚。你们脸生,去宋北平那宅子,看看里面有什么。一个时辰后,我们再在洛阳桥下见。”
三人分别,余承方与蓝雅若朝胡莲芸给的方向掠去,宅子倒不难找,就在靠近北大街附近的巷子里,小屋是个独栋,屋后有座院子。门口和院子里分别站了两人,倒是未发现有什么武器。余承方两人躲在屋子斜后方的小巷里,蓝雅若道:“承方哥哥,待会我将院子里的两人引开,你趁机溜进去看看。”余承方小声道:“雅儿,你行吗?”蓝雅若哼道:“怎么,承方哥哥,你是看不起我们天山派的功夫吗?”余承方忙道:“不,我不是……”蓝雅若知他担心自己,心生甜蜜,道:“好啦,承方哥哥,雅儿可以照顾好自己。待会院中两人一走,你就赶紧过去。”
少年点了点头,只见蓝雅若一跃到了院墙外,身形一晃,窜上了院墙。便听院里两名大汉喝道:“什么人?!”蓝雅若不做停留,霎时如落叶般朝院外纵下,两人推开院门朝屋外追去,蓝雅若步履轻急,已然行出数丈,三人你追我赶朝小巷深处而去。
见几人离开,余承方左右蹬脚,飞箭一般冲入院中,猫在墙根处,微微伸出头来,在窗户上戳了个小洞,朝屋内看去。屋内仅有一铺炕,两把椅子,还有一排柜子立在西墙。炕上躺着一人,身上似是缠着绷带,还在不住地咳嗽,咳了一阵,前门一人推门进来,道:“刚刚似乎有人闯了来,王强他们已经追出去了,你们有看见什么可以的吗?”那人摇了摇头,有些冲道:“这屋子就这么大,难不成还能藏人吗?”门外之人无奈,道:“好吧,要是有什么异常,你就大声喊。”那人有些不耐,道:“知道了知道了。“门外之人摇了摇头,关上门又出去了。
门刚关上,却见那人哼道:”妈的,烦死了。“”曹三哥,别发脾气啊,小心崩了伤口。“说话的是一女子,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红绸制的外衫,脸色微黑。
被称作曹三哥的汉子忿道:”哼,那狗日的出手也忒重,一脚就踹断我好几根肋骨。改明儿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女子笑道“曹三哥,你好好休息,报仇的事先放在一边,可不要耽误了宋镖头的大事。”姓曹的听见女子的话,嘿嘿笑道:“这一日倒是辛苦柳妹了。”说完,一把将女子拉到了炕上,女子也未躲闪,趁势便闪入男人怀里,妩媚道:“曹三哥,他日你若是做了镖头,可别忘了妹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