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衡二十二年 八月二十三 处暑(2 / 2)
姚大家将灯留给了她二人,轻车熟路的去扣了安茜姐的门,说明来意。
安茜快步而来,在那命丧九泉的茶叶架子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着莫陌说:“你怎么来了?”
莫陌一见着她,数秒之内便红了眼眶,她扑过来捧着安茜的脸直嚷嚷:“茜茜啊,你当真是消瘦了许多。你看看,我给你带了好多金银财宝,你拿着傍身。”
说着,她便翻起了衣服,左手掏出来一堆金银财宝右手掏出无数银票,一股脑直往安茜怀里塞。
莫陌哭诉道老天眷顾,幸得自己偶然发现南宫长史偷溜出府翻墙来了这处,她便蒙生了这个念头,去求了南宫长史,逼着南宫长史带她来这。
她说茜茜我俩的情分,按理来说早该来看看你,但我是个没出息的,苦于身份不敢来,茜茜你别怪我。
兴许人往往都要等到落难时才会知道么叫真情。安茜鼻子有些酸,她按住还在不断翻衣服的莫陌,说道“别翻了,我……我很好。”
莫陌擤了擤鼻子,红了眼眶说“真的吗?”
安茜说真的,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此这一问,却是不得了……就像是一不小心点着了炸药。莫陌哇的一下哭了开,她哭诉道:“好什么好啊,南平候那个死猪头,就是个王八羔子。偌大家,除了会欺负人,什么事都不管,大大小小俱要她来操持,是,这些是主母该做的,可是为什么这个猪头连喝个茶都要人试试温度啊?他简直就是个废物!”
安茜见她满腹闹骚,哭天抢地的,恨不得下一刻便提刀杀了那个南平侯。她只好拍拍她的背安慰说:“消消气,没事的。”
莫陌根本听不进去劝,只一个劲的倒苦水,说家里的事她来做就算了,侯爷她娘还要嫌弃她不够贤惠,根本原因是生不出孩子来,说她不能下蛋。
安茜听着也挺不是滋味的,就安慰她说:“哎,家长里短,谁家日子不都是这样过的嘛。你也别太生气了。”
莫陌听后却更是暴跳如雷,她说若真只是南平侯不中用也就罢了。你是不知道。那个猪头哪方面还有问题,她院子里养了三个偏房,四个小妾,五个暖床的,月月每一个人轮流伺候,三五年了没一个能坏上。天天我左边哄婆婆,右边还得炖十全大补汤,一口一个官人的哄他喝,比哄儿子还尽心尽力,我真是受够了这种养儿子的生活!
安茜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的确不容易,这些年苦了你了。”
就这样,莫陌连哭带喘足足说到天见吐白,才堪堪住了嘴。一夜吐够了十年的苦,她倒是神清气爽的说舒服了,安茜却是听的生不如死,差点双眼一翻见了阎王。
最后临走时分,她一抹眼泪,看着被摧残的已经快要虚脱的安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握住她的手说道:“茜茜,你辛苦了,那……过几天我再来?”
安茜忍无可忍,一下子跳起来指着她骂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担心我,想我。都是假,把我当垃圾桶才是真的吧。”
莫陌脸色一吝说,怎么可以曲解我一番好意呢?我俩光屁股的友谊怎么可以用此等词语来形容呢?我分明是想要和你分享我的生活,我的点滴,这是信任、这是友谊、这是我对你深深的爱。
安茜怒道:“说人话。”
莫陌说:“主要是,我这些话能给谁说呢?我婆婆还是那个猪头?说于爹娘怕二老听了担心,哥哥嫂子又帮不上忙,我又怕身边的人不靠谱多嘴传了出去,我只有你了茜茜。”
清晨的光。随着莫陌嘴里感谢的“茜茜”二字彻底铺满了院落,绵长的吱呀一声,是姚大家推开葳蕤轩的门,来送南宫长史翻墙回东宫。
四人照面,互打招呼,道了声早。
安茜一脸不耐烦的撑着头皱着眉,而莫陌却立马坐的端端正正的,她像大家闺秀一样对姚大家淡淡一笑,附身行礼说:“姚大家早,妾身叨扰一夜,诸位都受累了。”
莫陌说罢,又一人散了一锭银子,美名其约,致歉。
姚大家对这个出手大方,行为举止大家闺秀的莫陌很是满意,不忘对她说“下次再来玩啊。”
转头又对生无可恋的安茜说“没想到你发小挺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
安茜强撑着头双目发黑的说,你是不是对大家闺秀这个词语有什么误解?还是不明白这四个字是怎么写?
大衡二十二年 十月二十三(农历九月十八) 霜降 寒起
今年寒潮来的又急又快,就像是神仙急着完成任务后就想甩手不干,偷懒睡大觉一般,只一夜之间,梁都就彻底冷了下来。
姐妹们忍不住提前吃过了第一锅羊肉,外头就下起了霜。
立冬早上,婉儿姐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全然动惮不得了,她只能再唤了朝酒去请于大夫。
于小敏已经是楼里的常客,她摸着黑也能知道门朝那边开。
只消得一炷香便来了,于小敏噔噔噔只奔后院,驾轻就熟的开了婉儿姐的门。
姚大家欲言又止:“这是她家后院吗?”
于小敏常规的望闻问切一阵,取出银针在她腿上扎了三五针后,就开始收拾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她夸耀到自己也算是厉害的了,吊了这么久才让她的腿废了。
大家对这件事早有心里准备,都看的很开,就连婉儿姐自己也很平静的接受了。
可是墨莲不知道啊,她来的晚,也没谁刻意去告诉她这件事。于是她又开始哭哭啼啼,日日端着热水不信邪的非去给婉儿姐揉腿,说这样通经活络,一准能好。
婉儿姐见她日日来,滚烫的开水把细嫩的手指都烫的通红,她也不吭声,不由心生怜悯:“手都烫红了,疼不疼。”
墨莲还是那个死德行,娇弱软软的说:“奴家不疼。”
婉儿姐盯着她好一会,这才指了指身边一个小匣子,交给她:“这是姑姑给我留的小玩意,送你了。”
墨莲直起身体,看了那小匣子一眼,又软软的塌下腰,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来,她说:“可是婉儿姐,你只给了我这个,其他姐姐们看到了会不会生气啊?姐姐们生气的样子好可怕,不像奴家,奴家只会心疼姐姐。”
婉儿姐笑了笑说,那好吧,为了不让你为难这东西我等明年这个时候再给你吧。
墨莲刚要说什么,婉儿又开口说,哦对了,以后我会让姚大家多给你单独开一门课的,其他的学不学不重要,这一门你一定要学。
墨莲眨巴眨巴可怜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姐姐能告诉奴家是学什么吗?”
婉儿姐摸摸她的脸,勾起了个笑,说这门课叫做,语言艺术及茶艺大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