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衡二十一年 十二月初七 大雪(2 / 2)
萧妃不管张大人心中所想,只又是一笑,倒满一杯,转身高高举起:“第一杯,既是罚我,也是同庆。庆良辰美景庆两国交好。”
她既如此说,众人岂有不依之理?届同举杯,一饮毕。
萧妃再言:“第二杯,感谢皇兄挂念之情,更谢陛下恩宠。”
说罢,陛下,使者,萧妃三位共饮。
萧妃再举杯“第三杯,还是谢陛下恩准,谢陛下……恩准臣妾回娘家探望。”
皇帝眯起了眼睛,瞥了眼太后,太后不置可否,不发一言。
他只好又看着萧妃……好一会才微微点了点头。
六杯酒下肚,萧妃淡然放了杯子,眼角面色发红,却不做停留的告了退。
她顾自往外走去,瞥见着使者张大人没跟着她往外去,竟拱手还想在说些什么,便停下来回眸笑道:“张良,哥哥就没什么体己话托你带于本宫的吗?”
张使者一愣,这才不得不跟着她出了去。
来年初,萧妃便带着大衡赠北夜的回礼浩浩汤汤的回了娘家,直到三月最后一日才归。
姚大家说,这萧妃有点意思。
我问这是什么意思?姚大家说,就是很有意思的意思。
大衡二十二年 元月二十(农历十二月初八) 腊八大雪
年初梁都冰封。小寒过后,天寒地冻,我成了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不仅如此,就连起床都成了一种折磨。
一月初八那日,我照例咬着牙鼓起勇气鲤鱼打挺起了床,三两步奔着厨房去,二话不说先生了火,感觉到整个屋子有了温度后,我这才停止了哆嗦,懒懒地挽起袖子去水井边抬水和面粉。
一刻钟左右我刚发好面,准备揉成面团,抬头便见金莲推门而入,她抱着刀具探头探脑的。
我唤她进来。她这才比划道,房间太冷了,手都僵了。也不好雕刻,她挨着柴火暖和点,免得手冷错了路数。
我大惊失色,对她道:“我知道你爱这门子技艺,却不知你如此走火入魔,怎么的,你这天天专研,还能雕出个传国玉玺不成?”
金莲对着噼里啪啦跳动的火心子烤着手,她笑到说:“自然是能的,只是不敢,怕死。”
现在的金莲,比起刚来时也开朗了不少,也会打趣人了,我扔她一脸面粉灰,笑道:“嘁,我可不信。”
金莲挥挥手抹开脸,也不回手笑笑了事。转头顾自专心的琢磨起了她那副刀具。
我们二人都不在说话,各忙各的去,待我醒好了面团,一个个码好在蒸笼上,这才想起自己还要背诵姚大家布置的功课,我便净了手取了书来读,我们二人就这样在厨房一直呆到天大亮,因为格外用心,朝酒晚舞推门而入我们都没有发觉,朝酒同晚舞轻手轻脚取了吃食,往外走。
一股子冷风嗖嗖灌了进来,我这才抬头嘱咐道:“别拿错了,底下的热乎,上头的凉了些,那是我自个吃的。”
朝酒端着热气腾腾的吃食,问道:“晓得啦都一样……呆子你脸都熏红了,在这多久了?”
我一愣,金莲也看我。只因我太投入,忘记了时间。
朝酒关门道:“你们继续,我只是推开门,看到你俩依偎靠着火堆读书刻字的样子格外安心,也就闲来一问。答不答也不打紧的,继续继续,多念书好。”
晚舞极其难得想要回应她人的话,她空出一只手扯了扯朝酒,把食盒放在台子上头,她比划道。
这叫岁月静好。
大衡二十二年 一月二十(农历十二月廿六) 大寒 滴水成冰
大衡二十二年一月底,是为大寒。入了正月便离年关不远了,花柳河畔也渐渐染了一抹抹红色,亭台楼阁间都张灯结彩,便有了年味。
董德隆派人送来了一张上好的白狐狸袄皮送给思思姐。
姚大家抚摸着那皮毛,直咋舌道:“好大的手笔,这袄皮可是银白狐的,我以前只在宫里见太后有一只白狐的围脖,连妃子们都不曾有过。”
媛媛姐也赞同:“这董王爷倒是阔绰大方。”思思姐却丝毫不买董德隆的账,只是歪着脑袋撑着头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那就拿去好了啊,别忘了折成银子给我就行。”
一行人鱼鸟做散,直说她无情。
只我继续爱不释手的摸着那皮毛,多嘴一句:“我以前见过这东西,也不见得是什么稀罕物,也是个白狐狸做的,是个外披。”
思思姐捏着我耳朵叫我不要说谎,我一本正经的说真的见过,我爹摔断腿时我上山去寻他,就在山上见过。思思姐笑一下问:“那你倒是说说看那偏僻地方又是山间,怎么会有这等上好的东西。”
我说,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孩,估摸着大我个四五岁,看起来是和家里人走散了,我见他可怜巴巴,就把身上唯一带着的一个馍还分了他半个。
思思姐啧啧道:“既是大户人家,你怎么不知道讹他一把,你要是用吃的换了那狐狸皮,也不至于被卖……”
我脸色变了变,低头叽叽歪歪的嘟囔着:“救人要紧,我可没想这些。”
思思姐知道戳了我伤口,识趣的闭了嘴。她也是个不会道歉主,就硬邦邦的抓起那白狐狸袄子往我手里一塞:“给你了给你了,别拉着个脸,等会大家还以为我又欺负你了。”
我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个性,顿时扬起了嘴角,欢欢喜喜的忘记刚才那些不愉快。
“那说好了,是给我了,不准再要回去了。”
思思姐戳我头:“真是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