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衡二十一年 七月二十三 大暑(2 / 2)
金莲还没回话,我俩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做什么春秋大梦,想都不要想!”
我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竟是姚大家抱着手臂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俩。
她咬牙切齿的说,学那劳什子打打杀杀做什么?只有读书才是正途。少动这些歪门邪道的鬼脑筋。
说罢,姚大家上前将白朴姬放在桌子上的心法秘籍迅速翻看了一遍,她轻蔑一笑,对着我和金莲说她这便将所有内容烂熟于心。
上次她出丑的样子我还历历在目,我想不光我该记得,姚大家自己也同样该记得。
可我看她那挑衅的样子。我想,这便应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还来不及劝住她该回去吃药了,她便洋洋自得的开始犯了病。
她对着白朴姬指手画脚,一会说她这招不对,一会说这动作与书上不符,错了,她挽起袖子笑着说:“白朴姬,你真不行。”
白朴姬忍无可忍,对着她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刀,姚大家吓的抱头鼠窜,她说别别别,我不说了不说了,侠女饶命。
姚大家在我和金莲面前再一次丢了面子,挂不住老师的尊严,她很不甘心的指着白朴姬说,你看着这女人就是花架子,看上去很能打罢了,其实没什么用,我告诉你们,就我这样的身手,她打我一巴掌,我虽然可能会倒下,但是我还是要说,她就是有问题的。
我和金莲只能拍着马屁说,是是是姚大家您说的都对,对极了。
姚大家挽了尊,马屁被拍的舒服极了,就不在管我们想学武功的事,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可是那句老话说得好,骄兵必败,水满则溢。
果不其然,她昂首挺胸的走出亭子,一个标准的左脚拌右脚,摔的个人仰马翻。
姚大家疼的死去活来,哼哼唧唧的被我搀回了房,她叫唤中还死撑着说,自己就是故意的,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展示出学武摔到是有多痛不欲生,她以身试法才能打断我和金莲想学武的愚蠢念头!
白朴姬无可奈何的收了刀,一个纵身飞出了院子,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叫来了于小敏,于小敏对着姚大家左看看右看看,药没开针也没扎,只是边收拾药箱边说,没什么大事,但就是可能以后死了不好遂她心愿火化,只能用一丈高的黄土埋了。
我不明所以,无比好奇的问为什么?
于小敏收拾好东西,将双手一摊说,还能因为什么原因?嘴太硬,烧不化呗。
大衡二十一年 九月初七(农历七月二十) 白露 日照明朗
民间早前就有传闻,说是邻国北夜有意示好,愿送嫁和亲公主。果然空穴不回来风,时至九月初,皇帝便下了旨。证实了传闻并非假,皇帝陛下新纳了北夜的妃子,封为萧妃。
这是大衡破天荒头一次有人一进宫就是妃位。只因为这位萧妃是邻国北夜送嫁和亲的小公主。
作为两国邦交友好的象征,皇帝怠慢不得,故而破例给了妃位,还给她专门辟地,翻修了一座独栋的院落,用以居住。
萧妃是北夜嫡出的小公主,据说她哥哥,也就是那北夜的皇帝,对她是极其宠爱,那叫一个娇生惯养。
也许就是太过奢靡,以至于她的那些惨绝人寰的挥霍事迹,早在还没进这梁都城便传了开,百姓们津津乐道她有多么金贵,什么一路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什么连喝的水都要是当天的露水才行。只恨不得是把她传成一个天下地下绝无仅有的仙女才是。
我听朝酒绘声绘色,讲的有滋有味,心中不免好奇,我问:“她这样做,难道不会引起民愤吗?”
朝酒满却不在乎的挥挥手说道:“哎呀,当然不会啦,这公主越是挥霍越是金贵,越能说明北夜重视咱们大衡,这才会把养的如此金贵的公主送来和亲。这啊……是诚意。”
我犹如醍醐灌顶,不由感叹同人不同命,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连铺张浪费都能让人如此欢喜,人比人,果真气死人。
萧妃进梁都哪天,并不太平,本是上午巳时便能入得城内的,却被她硬生生拖到了傍晚。
她领着送亲的队伍停在城门前抵死不进,和迎亲的内官大批人马死死对峙,守将耐着性子问她侍女为何不进,侍女无理取闹道,公主需得走正门进,是绝不走那偏门的……
这让守将犯了难,毕竟人人皆知,这都城正门除了皇帝能走,皇后娘娘嫁进来那一次能走,还有武将德胜归朝能进,平常是不会开的。
她一个小小的公主,又何德何能?
可你别说,她还真能。
两支队伍从旭日东升拖到日落西山,僵持了整一日,谁也不肯让步分毫。
最后还是这位小公主自己破了僵局。
她穿着一身金边火红嫁衣,施施然下了车。右手举着大衡皇帝作为聘礼的开国宝剑,左手举起北夜皇帝的龙吉配剑。对着迎亲队伍道。
她说:“诸位应知,本宫来,不是公主嫁与皇帝做妾的,而是作为北夜使者嫁与整个大衡国的。”
“日后北夜大衡荣辱与共,皆系我身,正门的确不应为北夜公主开,却不可不为北夜使者而开,不可不为两国荣辱而开。”
公主说完,所有人都楞了,有人小声提议,要去禀报了皇帝在论。
话刚落地,好大一声:“开门迎驾!”从身后传来。
众人翘首以盼,原是太后亲临。
太后笑眯眯的大手一挥,就让人开了正门,她不多话。亲自下车上前迎了这位公主,算是给足了她面子,亦给足了北夜面子。
回宫后,太后马不停蹄解了华服,一身素衣向皇帝请了罪,她说:“哀家倚老卖老私自做主,开了那正门迎了萧妃,还求陛下宽恕。”
明眼人一看便知,太后这样做,是既保全了皇帝面子;又顾全了公主面子,叫人不得不称一句面面俱到,事事周全。
这边众人夸着太后周到,那边转头便说萧妃跋扈。
可这些话传到萧妃耳朵里,她却是一点不在乎的。她原话回的是:“我跋扈一点何妨?铺张浪费又如何?我是公主,这是我该享受的。这帮子刁民,就是嫉妒罢了。”
好一番豪言壮语,直引来一片唏嘘。
安茜姐却惺惺相惜了起来,她说:“的确,我当郡主那会,也是要风就是雨,挥霍无度,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张弛有度。而且,你们不觉得萧妃虽然跋扈,但又很可爱吗?”
我搞不明白她这惺惺相惜的感觉从何而来,只感觉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丑恶刁民就是我罢了。
这时在一旁琢磨的朝酒说话了,她说:“咱们先不论萧妃皇帝如何,只是太后靠她俩赢得了一波群众好感,这是不是就叫……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啊?”
我恍然大悟,附和道:“也叫中间商赚差价!”
姚大家一口酒喷的老远,她让我俩赶紧滚蛋,别说是她教的。她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