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衡二十一年 六月初五 芒种(2 / 2)
我看着那个笑容,回味着小姑娘三个字。感觉心跳的有不正常,然后我红着脸,特别小声说了句:“不客气。”
我傻愣愣的收拾了散落的杯子,依依不舍的回了后厨,我问朝酒,你觉不觉得这个南宫特别好看啊。
朝酒说:“好看,当然好看啦。”
我一晚上魂不守舍的,最后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溜出去又看了一眼,没想到晚了一步,只看到了个离开的背影。
我恋恋不舍的眼光落在了思思姐眼里。她翻个白眼,欣赏着自己美丽的纤纤玉手,接着对我一笑。
她说:“南宫家一共三个儿子,大哥远在边疆戍边,二哥是个惧内的妻管严,三哥他五大三粗的像个阎王,才不会长的如此丰神俊朗……你说他是谁呢?”
她根本不是男人,是南宫家的小姐,南宫长史。
我头顶嗡的一响,胸口那活蹦乱跳的火花就这样被一盆凉水透了个底朝天。
我哭丧着脸十分难过的看着门口,满是幽怨的问思思姐,那她一个女儿家来这里找你干嘛?
难不成是喜欢女人?
思思姐又翻好大一个白眼,戳着我脑门让我以后多听点有用的八卦,别一问三不知,活脱脱像个白痴。
思思姐懒得说,我便只好去问朝酒。
朝酒不愧是八卦传人,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四周,确定没人。
这才说道,南宫长史和姚大家从某些方面来说很像。都是难得的天才,也都一样的不得志。不同的是姚大家没有世家大族做靠山,而南宫长史有。
南宫长史从小就是习武的天才,奇门剑谱倒背如流,新任武状元打不过她,前任武状元也打不过她。估计白莲花姐姐不使暗器也干不过她。如果她是个男人,那绝对是踏三疆平五番,注定要名留青史的……但可惜她是个女人。
一个家里有三个哥哥的武将世家,是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女孩上阵杀敌的。她做不成武将,就只能嫁人。皇帝不放心兵权旁落,就大手一挥,让太子娶她做了太子妃。
所以,她来这里,是来学怎么做女人的。
我听着听着,竟然莫名有点心疼起南宫长史来,明明她身世境遇比我好的多,可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替她难过。
朝酒见我发愣,以为我又犯了浑,要说什么女人不就该嫁人吗?不就该像不思姐那样漂漂亮亮的,像媛媛姐一样温柔似水吗?
可是我只是冒着星星眼对她说,她真厉害。朝酒也西子捧心说:“是呀,她真厉害。”
我撑着头,拨弄着发丝疑惑的问朝酒,为什么她这么厉害,可以为国家做很多的事,为什么不被重用呢?
没想到朝酒和思思姐一样,用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我,她点了点自己的面颊耸耸肩,无奈的说:“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面子过不去。你让满朝男人承认他们不如一个女人?这估计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最后我和朝酒一同呸骂道,当官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从那日过后,南宫长史便经常隔三差五的来楼里找不思姐。
本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精神,不思姐便每次只收她茶钱,她要见不思姐,不思姐也随时奉陪。这可惹恼了某些人。
例如,董德隆。
董小王爷这个冤大头,见自己月月来楼里静坐,花一堆钱。也不及人家南宫一句话,不思姐就上赶着倒贴。他怒了。他原本矜持而忧郁的神态就变成了愤怒委屈不甘的嫉妒。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是不屑与南宫长史争斗的,因为那样很丢面子。
于是,他抓着一个南宫长史不在的时间,直奔了思思姐的屋子,像个妒夫一样敲门质问她:“思思,你怎么喜欢别人?难道你和我的情意都是假的?都是逢场作戏?”
好巧不巧的,思思姐哪天喝大了,不记得这个拉着她晃荡的人是哪家冤大头,于是她微微一笑:“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不是天理吗?”
董德隆更生气了,一把掐过她怒道:“思思,你非要这样对我吗?你不就是气我这个月没来给你捧场吗?钱我有的是,你不准喜欢别人!”
他们俩闹的声音太大,影响了正在休息的姚大家,姚大家开窗骂骂咧咧道:“别嚷嚷,乔不思你赶紧处理好你的烂桃花。”
思思姐皱眉,很不开心的摔开董德隆:“妾身今日不舒服,小王爷还是先回吧,有什么事改日再谈。”
董德隆自然不肯,二人僵持不下。
思思姐急了,也怒道:“你既然不准别人碰我,不准我喜欢别人,你有本事娶我啊!”
果不其然,思思喊完这句话,整个世界就清净了,董德隆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臂。
思思姐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又恢复了一脸春意盎然的笑意:“小王爷喊那么起劲,多费嗓子啊,奴家会心疼的。”
董德隆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说道:“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思思姐也不气,亲昵的拉过他,与他抵额,悄声道:“好,我等你。”
目睹了整个过程我,只可谓目瞪口呆,哑口无言。我以为他们会就此闹崩,老死不相往来。却没想到猜中了开头猜不中结尾。
思思姐让我去送董德隆,我本惴惴不安的在担心这冤大头又会对我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但他董德隆离开时全程把我当空气,像是从来不认识我一般。
明明这个董德隆前几天,还跟我说自己很喜欢我,一副风流的令人发指的样子,怎么今天就开始装情圣了?
姚大家听闻我自言自语,呵呵一笑,对我说因为大部分男人都有乱七八糟的占有欲,觉得自己的东西就算自己不喜欢,别人都不能碰,何况他还算喜欢思思。
她说不然为什么寡妇要守寡,妃子要殉葬?
我感觉自己又长了见识,于是大大方方的告诉了姚大家,这位董德隆小王爷曾经对我说过喜欢我的话。
姚大家吹吹手,不屑一顾道:“男人顺口说的喜欢,也就你还上心,当回事。你去问问看思思,她肯定觉得这话就跟问你今天吃饭没有一样,就是个礼貌的问候罢了,罢了。”
经她一说,我突然茅塞顿开,觉得自己该去安慰安慰思思姐,于是转头就奔她房里去了。
只见思思姐埋着头,在床边蜷缩成了一团。
我想她应该是难过的,于是我像娘亲儿时抱着我哄睡觉一样,抱住了她的头,顺顺毛,叫她不要难过,虽然错过了金大腿固然可惜,但是她的裙下之臣中,有钱的金小腿还不多如牛毛吗?
思思姐将头从双腿中间拔出来,迷迷瞪瞪的问我:“是哪只眼睛看到她难过了?”
我希望她不要逞强。于是将她抱的更紧了,她却一脸嫌弃的推开了我。
她说,我一共赚了这个董德隆十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白银,三千六百两黄金,两抽屉的珍珠还有一颗夜明珠。他都不伤心,我为什么要伤心?
……我一噎,这该死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