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衡二十年 五月中 立夏(1 / 2)
大衡二十年 五月中(农历四月初二) 立夏后 日久晴
五月十三天气渐晴,躺了好几个月的安茜姐彻底好了起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太久的原故,她的面部一直没有血色,整个人病恹恹的,散发着一股子弱风扶柳的味道。
不过,可别看她身子骨弱,赚钱的功力可一点也不弱。她虽然欠了很多汤药钱,可她打着昔日郡主的旗号,召来了大批男人穷追不舍,只为千金求一曲,她仅用月余时间,便成功还清了债务,还让冠群芳的收入翻了一倍。
很快,她便成了和思思姐竞争头牌的有力对手。
说来,安茜姐这个人什么都好,唯有一条不好,那便是她总是喜欢处处和媛媛姐作对。媛媛姐说东,她偏偏要说西。媛媛姐说南,她就非要往北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要对着干。
我十分费解,为什么安茜姐会不喜欢——如此温柔漂亮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媛媛姐。
后来朝酒偷偷告诉我,是因为安茜姐喜欢媛媛姐的男人,但是媛媛姐的男人却不喜欢她。
我听了以后掐着指头算了一圈,吓的不轻,因为媛媛姐以前是宫里的娘娘,那她的男人便是皇帝。
私议皇帝,是会被砍头的。我一个哆嗦,急忙止住了这要命的话题。
不过话说至此,竟然提起了男人。那我便不得不提那位常来捧思思姐场子的男人——董王爷。
这位名叫董德隆的王爷,他这个月一共来了五次。共消费了六百七十一两,全都是花在不思姐身上的,不思姐时常在屋子里头,对着镜子试穿着那个公子送来的各种衣服,首饰。
不思姐告诉我说他这叫冤大头,不宰白不宰。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冤大头,只是记住了这个词,跑去问了姚大家,姚大家哪天心情好,便仔细跟我解释说:“冤大头就是人傻,钱多、闲得慌。”
我有点开心,原来我是聪明人,因为我钱少事多还不傻。
姚大姐笑的满地打滚,她问我是用怎么一个奇怪的脑子才能得出这样一个智障的结论。
我知道她又在笑话我了,可我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她,所以我生气的三天没有理她。
但是她好像根本不知道。
大衡二十年 五月二十一(农历四月十八) 小满 炎热
午后阳光灿烂,温风沐麦圆。
按照往年间的习惯,我此刻应该是正在农田里忙着农活。可是现在,我却捏着笔杆坐在姚大家的小轩窗下熟读并背诵那拗口的诗词。
人生就是这样不可思议。
就像我原本以为,没用的小哑巴金莲会被分配来厨房,跟我一起干活。谁也想不到看着弱小的她竟然也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她极其擅长雕刻之技。
月初她随便雕了块木头,竟然被朝酒拿出去卖出了三百两的高价,之后慕名而来的恩客便络绎不绝。
思来想去,果然楼里最没用的,还是我。
话说回来,金莲木雕虽然厉害,但可惜她不识字也不会说话,就像一只空会斗武不会打鸣的大公鸡。用大家的话说,就是只有外在没有内里的绣花枕头。
正好姚大家喜欢教书,好为人师,所以姚大家义正言辞的告诉金莲,让她也要在午后跟我一起去葳蕤轩念书,美名其曰:“冠群芳不能有文盲。”
于我而言,我自然是很开心的,毕竟这样一来,读书便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我就不会被姚大家事无巨细的盯着看,偶尔,也可以不专心走走神了。
但我只能自己偷着乐,要是被姚大家知道了,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大衡二十年 六月初五(农历五月初四) 芒种前 小雨时晴
入了六月,近来梁都下了不少场雨,日复一日,久不见晴。屋檐下时常挂着雨坠子,睡醒时懵里懵懂的那么一看,便有了几分江南烟雨的味道。
在这连绵的下雨天里头,姚大家就酷爱坐在后院的走廊里喝酒打瞌睡。她经常对来来往往的人指天啧啧叹道:“据我所知大衡也没修长城吧?还是说那家姑娘又被负了心?”
我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又怕她笑话我无知,就只好私下去翻了书,这才知道,她只是在引经据典的骂这世道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