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不是小姑娘（2 / 2）

“她是，她是……”

他两眼一翻，手舞足蹈，嘴里反复念着几句短诗，癫狂至极。

“大荒山，阴阳颠覆，不老神泉……魂归处，晨昏夜昼，白夜之国……哈哈哈哈！我见到了，我见到了！哈哈哈哈！是真的，是真的……！”

他扯着嗓子高声叫唤，跌跌撞撞地跑了，连算命的行当都来不及拿。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有胆小怕事的自觉与我保持距离，躲在人群背后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

我又惊又气，面红耳赤，顶着众人怪异的眼神回到寿衣店。

天色渐暗，街道凌乱无比，处处是剧组拍摄过后留下的塑料垃圾。

我抹黑掏出钥匙，却发现门没锁。

准确的说，是锁被人敲坏了。

我暗道不妙，随手抄起一根木棍，警惕地推开玻璃门。

“你终于回来了。”

黑暗中，慢慢走出珍妮的身影。

四周没有戚砚泽的身影。

“你到底想怎样？”我攥紧了木棍，手心里沁出汗珠。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程小姐。”

店里没有开灯，只有外头的路灯微光淡淡，映衬着珍妮的脸愈发苍白可怖。

“我不是告诫过你，不要插手吗？可你转头就去了警务所。”

我心里发虚，努力作出镇定的样子，背后衣衫早就湿了大半。

“珍妮，当初是你委托我寻找赵小姐，我找到了，可赵小姐已经被人害死了。我们难道不应该报警吗？”

“程小姐，我真是太失望了。我以为至少你是个聪明人。”珍妮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插手，我只好……”

她瞳孔倏地放大，面露凶光。

这次我有所防备，第一时间挥舞着木棍，将她怵然伸长的手挡在了面前。

十根手指长满了又长又黑的指甲，这是尸变者固有的特征。

而珍妮的灵力明显比那晚尸变的赵语娴更强大，竟能徒手将木棍劈成两半。

我受到强大力量波及，往后倒退几步，重重摔在门上。

戚砚泽依然没有出现。

恐惧弥漫上心头。

“挡我者，死！”

珍妮发出凄厉的尖叫，整张脸扭曲得不成形状，朝我扑了过来。

我一个侧翻身躲过了攻击，在地上爬了几步，不断扯下店里挂着的几件寿衣，丢在珍妮脸上遮挡她的视线。与此同时，抓住时机寻找可以用作攻击的武器。

终于，我摸到了一把裁刀。

这把刀是祖辈留下来的。尽管现代技术越来越发达，裁制衣物已经不用这种老式刀具了，但父母告诉我，很多东西永远不可能被高科技替代。

我一直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碍于祖训，仍旧小心翼翼地把裁刀当作传家宝收藏着，平日摆在寿衣店内，纯粹当个镇店宝物。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如果珍妮此时是魂魄状态，这把刀恐怕用效甚微，但她现在是活生生的实体，就逃不掉了。

我在衣架里蹲着，匍匐前行，借住着那些土灰色的寿衣遮挡身体。

寿衣店在父母经营时期，店铺装潢跟隔壁的棺材铺、墓碑铺差不多，鬼气森森。

我接手以后看不惯店里气氛，花了点钱装修成市面上那些裁缝铺的样式。

店铺四面墙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寿衣，中间还有好几排可移动长款衣服架子。

天色完全黑下来，店里没有开灯，笼罩在漆黑中。

空荡荡的店铺不断传来珍妮碰撞的声音。

我有些纳闷，虽然光线很暗，也不至于走得这么跌跌撞撞吧。

也许是尸化导致珍妮的身体比之前僵硬沉重，行为不便。

如此或许还有胜算。

一排，两排，三排。

再往前就要爬出这块移动衣架了。

我佝偻着身子，停止继续爬行。

脚步声终于逼到面前。

我猛得冲出寿衣，握紧刀朝珍妮狠狠地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