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寻大表哥(2)(2 / 2)
“从此,我和我小弟年年都去东山塘那里搞鱼!就是再没搞到那么大的。”二姐夫说。
二姐捂着笑疼的肚子说:“我就想问,那条鱼怎么就翻白了呢?”
“下雨,气压低,缺氧了呗!”二姐夫回答。
“我到现在都认为,我看到的是人的胳膊,绝对不是翻白的鱼!”大表哥态度坚决。
二姐夫想了想说:“没准儿,你看到的真是女鬼的胳膊。只是,女鬼不是要拉我下水,而是扶着我不让我掉下去。”
“你想的美!她又不是你小三儿!”大表哥根本不信。
“那可说不定。”二姐夫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乐乐是跟着二姐夫和二姐回来的。烤串可把他乐坏了。
每次烤串,他都能跟着混不少肉。大表哥来了,更是把乐乐美坏了。大表哥喜欢乐乐,他撸的串子,有一半都被喂了乐乐。这一半还都是瘦肉。
二姐看见大表哥一直在喂乐乐,就对他说:“大哥,你自己多吃点儿,别都喂狗了。乐乐肠胃不行,吃多了人吃的东西,容易拉稀。”
“这狗子看着挺健康,吃两块肉,应该没事。”大表哥说。
“他哪都好,就是肠胃不好!小时候,从袜子到塑料袋,什么都往肚子里吃,给吃坏了!”二姐夫说。
大表哥收回了递肉给乐乐的手,说:“这还真没看出来!”
乐乐白了二姐夫一眼,扭着屁股去老爸那边找机会。
说完乐乐,二姐夫扭头看了看邻居的院子。邻居的院子已经几年没人住了。八十年代的砖瓦房,勾起了二姐夫的回忆。他对大表哥说:“大哥,你不敢走黑道儿的责任,可不在我一个人身上。你自己至少得担一半!为爱付出的代价,你难道忘了吗?”说完,二姐夫指了指邻居的院子。
大表哥看了邻居的院子好一阵,从兜里摸出了烟点上,重重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出来。烟气缥缈之间,时间重回到了哪年的夏天。
刘伟18岁,刚上初三。不是因为他学习不好留了级,而是上学晚了三年。人家七岁上小学,他十岁才一年级。
刘伟18岁那年的夏天,来二姨家窜门,被二姨邻居家的女孩一眼看中。那年头儿,没有手机,没有微信,写信都要隔好几天才能邮到。刘伟在二姨家窜门那几天,他和邻家女孩就混熟了。假期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和邻家女孩互相写纸条说情话了。这些纸条,都是经过白起的手,“秘密”传送的。
那时候,每周就休息一天。暑假结束后,刘伟和邻家女孩约定,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六的晚上,他会从南山上的山路来看女孩。
刘伟从刘家营来前陡村二姨家,除了走经过东山塘的村间土路,还可以走山路。从刘家营西村口的山岭上去,顺着放牛赶羊走出来的山间小路,走到山脊上,再顺着山脊上的小径翻过山梁,就到了二姨家正对着的南山头上,从南山头上下来,顺着土路走百十米就到了二姨家。
这条山路不好走,但是距离近。走山路到二姨家的距离,只有走土路的一半。更为重要的是,走这条路线可以避开东山塘。这对于胆小的大表哥很重要。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到了约定的日子,刘伟吃过晚饭就跟爸妈说,想去二姨家看看表弟白起,玩到周日晚上再回来。刘伟都18岁了,爸妈也不多管,简单嘱咐了几句也就由他去了。
刘伟拿起那只熟悉的手电筒,跨上“军包”(军用书包),顶着大月亮上了山。夏末秋初,夜风微凉,虫鸣处处。月光很好,不用手电一样能看清山路。想想上回打手电走夜路把自己吓得半死,刘伟索性就把手电装进军包,解放双手一心赶路。
山路不是公路,别说是晚上,白天也没有几个人走。刘伟顺着荒草树林里的小路爬到半山腰,忍不住又害怕了。路上没人,不等于没动静。他在小路上走,左右的树林和草窠里不断有鸟兽被惊起。一会儿扑啦啦飞起一群沙鸡,一会儿前头蹿出一只兔子。比这些活物更恐怖的是树。没错是树,确切地说是月光下的树影。
山里自然生长的树木本来就千奇百怪、奇形怪状。在白天看了,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是,晚上的时候,被月光一照,加上四下无人带来的气氛加成,给独自行走在山里的人的感觉就是,孙悟空参加群妖会,瞅哪都是怪!
走到山脊上的时候,刘伟觉得整个山林对他充满了恶意。要不是怕惹来不干净的东西,他都想喊两嗓子发泄一下。不能喊,不能怕,不能退,邻家女孩还在等着。今天就是吊死鬼和白骨精一起挡道,也必须得去二姨家!刘伟咬牙给自己打气,顺着山路急走。
人走夜路,最好是不要想那些恐怖的东西。一旦想了,看什么都像是想象中的东西。万一点子背,害怕的东西还会真的出来。这话不知道是二姨父跟刘伟说的,还是老姨父给刘伟说的,反正是有人跟他说了。可是,越不想想什么,实际上就是已经在想什么了。何况,刘伟还特意想了吊死鬼和白鬼精?
顺着山脊走了五分钟,在前边的路上,吊死鬼和白骨精都出现了。
山脊小路的路边着一颗碗口粗的油松,油松的主干高近三米,斜斜地横跨在小路的上方。借着月光,眼见着一个单薄的人影挂在松树的枝干上。风吹过去,人影晃动不说,还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松树的下边,挨着路边是一个小土包,土包顶端冲着刘伟这面,露着一个光溜溜白森森的脑壳。
这不是吊死鬼和白骨精组团挡路吗?刘伟转头就想跑路。他不转头还好说,一转头,发现来路上,离他二三百米的小路上有一道身影正猫着腰往山上急走!看轮廓,没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