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梦狂想曲(5)(2 / 2)
张晓东一看二姐夫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
“你不是也遇到啥事儿了吧?”张晓东问。
二姐夫咽了口吐沫,艰难地说:“我告诉你,你噩梦成真的时候,我美梦成真了。你信吗?”
“你先说来听听!”张晓东用一只手给二姐夫倒了热茶。
二姐夫喝了口茶,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讲道:“前天下午,我在你办公室睡着了。作了一个美梦。梦见我捡了三十万现金,没有可能被发现那种捡。在梦里,我把三十万一顿挥霍,非常爽。昨天下午,我跟你通完电话,就在和梦里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捡到了三十万。然后,……”
“然后你就把钱留下了。美梦成真了!要是还没来得及挥霍的话,算我一份儿!”张晓东瞪着眼睛说。
“滚!我还不至于为三十万降低道德标准。”二姐夫说,“我留在原地,等着失主来找。确认没问题后,把钱还给了失主。”
二姐夫说完后,张晓东挠着脑袋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对二姐夫说:“两次遇到这种事,绝对不是巧合,也不是简单的有问题!这是病!得治!”
“我也觉得是这样的。”二姐夫点头赞同。
“你跟你老婆一起睡,两个人同时做梦,同时梦境成真。咱俩儿虽然没在一张床上睡过。可你在我办公室睡了一觉,然后我俩儿同时做梦,同时梦境成真。更可怕的是,你做的都是美梦,别人做的都是噩梦。梦境成真对你来说意味着‘人生赢家’,对别人是‘祸从天降’,这太可怕了!”张晓东非常认真地做了分析。
“我觉得,从这两次的情况看,这梦境成真是有规则的。规则就是:祸福相依、能量守恒。我美梦成真是‘福’,同时必须得有一个噩梦成真的 ‘祸’作为抵销。”二姐夫说。
张晓东点点头,说:“你别说,还真是这样的。唯一不同的是,你这两次梦境成真都没有按照梦境演示的标准台本进行,没有达到跟梦境里面一样的现实结果。每次你都把结局改了!要不然,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就特意验证一下,按剧本走,看看最后是啥情况?”
二姐夫打了个冷战说:“你是不是摔傻了?就拿这次来说,如果我捡了钱就走,你可能就真的被汽车撞飞了。那就不是骨折这么点儿事了。搞不好,你的老婆和孩子就得我照顾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呗?”张晓东没好气地说。
“这是必须地!说实话,如果不是三十万,是三百万,结果就不好说了。”二姐夫表情很认真。
张晓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如果真有人设局的话,我得感谢他格局太小了。不然,估计不要三百万,五十万哥们儿就得完蛋。”
“不能。至少一百万以下,你都是安全的。我拿人格担保!”二姐夫说。
“你在我这有人格吗?”张晓东说。
从张晓东家里回去,二姐夫忧心忡忡。他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突然变成梦境杀手了?到底是有人故意搞自己,还是自己真的得了某种损人利己且完全唯心的传染病?如果做梦犯法的话,他觉得自己绝对够定一个危害公共安全!
这些问题,让他连续失眠。同时,他也查了不少资料。这些资料有医学知识,有古代典籍,有宗教经典,有山野传闻。然并卵,都不能对二姐夫的遭遇进行合理解释。。最后,连给神龙发短信(写信然后烧掉)的招儿都用上了,依旧啥用不顶!
唯一能让二姐夫稍微放心的是:这几天,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地铁公交上,他都没做梦。
二姐夫也知道,正常状态下,谁也没法保证自己不做梦。所以,即便是困急了,他也得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才敢睡。
这天下午,家里没人。二姐夫困劲儿上来了,躺在沙发上眯了半个小时。醒来后,二姐夫的精神好了不少。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睡着的时候还真做梦了。不过,不是美梦,是噩梦。
这个时间段,家里没人,对门、楼上、楼下,方圆二十米的立体空间里都没有人。
自己做的是一个超恐怖的噩梦,梦里的场景只有电脑游戏或者灵异幻境里面才会有,不可能出现在现实当中。
没人在自己附近睡觉,自己做的不是美梦。必要条件不具备,不满足梦境成真的规则,自己的这个噩梦应该是安全无害的。二姐夫做完论证后,十分安心,暂时放下烦恼,转而解决——晚上吃什么的世纪难题去了。
科学界有言,实验的次数越多,数据的准确率越高。这个规则虽然算不上绝对真理,普遍适用还是没问题的。在这个层面上将,二姐夫靠两次实践经验加上主观臆断出来的结论,或者说是总结出来的规律是不准确的,不能普遍适用。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首先,谁也没跳出来告诉二姐夫,他充值了终身VIP,他的梦境成真都是美梦,没有噩梦。其次,能做梦的不止人类,没人跟他同时做梦,不等于没有其他生物跟他同时做梦。
二姐夫家里家外是没有人,但是有狗!狗也会做梦。他在沙发上做噩梦的同时,乐乐躺在窗口嗮着太阳做着美梦!你说这事怎么整?
三天后,二姐夫去外地出差。办的是农民工工亡的案子。
案情也很简单,是老旧小区房屋拆迁引发的工亡案子。老旧小区拆迁,不是直接把楼推倒就完事了。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会在拆房之前把能够回收卖钱的物资都收集一遍。比如,门窗、建筑楼板里的钢筋、自来水铁管什么的。这些拆门窗、卸铁管、砸钢筋的事,大部分都需要人工处理。有专门包这种活儿的包工头带着农民工专门干这个业务。
二姐夫承办的案子中,死亡的农民工就是在砸楼板里的钢筋的时候,从楼板上掉了下去,不治身亡的。
离家五百里,路虽然远了点儿,事情办的倒是很顺利。到地方后,和包工头的一干人马进行了一轮谈判。谈判只用了半天时间,包工头就同意了赔偿方案。约好了第二天签和解协议,现场支付赔偿款。
到了第二天,工地上来了安全生产检查组,包工头脱不开身。为了不耽误“正事”,尽快摆平“隐患”,包工头亲自打电话给二姐夫,恳请他带着死者家属到工地上来,直接签协议付钱。不然,还要耽误一天才能签约付款。
为了不耽误定好的返程计划,二姐夫同意了包工头的请求,带着死者家属到拆迁工地去签和解协议。
这是一个城边的老旧小区,整体都是八十年代末期建的砖混结构的住宅楼。最高八层,最低六层。小区居民早就搬走了。家家户户的老式钢窗已经被拆掉了,窗口破破糟糟的。许多住宅楼都被揭了顶子,从上倒下一层一层地拆除。楼板和水泥桩先被大型机械砸了一遍,露出里面的钢筋。然后,再由农民工用大锤、电镐把钢筋外面的水泥块砸碎,最终把里面的钢筋弄出来卖钱。
二姐夫到地方的时候,工地上机械轰鸣、人声吵闹,正在加紧施工。远处,不时有楼房墙体倒塌发出的轰然巨响传来,冲天的尘土四处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