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夜心灯(9)(2 / 2)
张嘉明手一哆嗦,车子差点儿撞树上。
“你好好开车!其他事,我处理。”二姐夫跟张嘉明说了一句,又转身对半边身体的男子说:“你想怎地?”
男子努力让半张脸作出笑容,然后说:“我没想怎地!就是想说声谢谢!”
“哦!不是上来打架的就行。”二姐夫松了口气。
“我撞你,你还谢我,为啥?”张嘉明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对于张嘉明的问题,半边男当然得给解释清楚,不然这“谢谢”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五年前,这位半边男在路边遭遇车祸,被大货车碾压身亡。变成鬼之后,他发现没法离开车祸现场。每天晚上,他除了不断重复自己的死亡过程之外,就是想办法离开。为此,他总是拦路搭车。希望有人能看见他,带他离开。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是一样的结局。路过的人要么看不到他,要么就是看到他之后被吓得出了事故。
冥冥中,他感到,如果有人死在他死的地方,他就能解脱。但是,他不想自己的惨剧不断进行下去。所以,他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救了那些出事故的人。
但是,再大的善心也会被痛苦消磨殆尽。刚才,他已经放弃了善心,打算拉张嘉明这个大货车司机当替死鬼。然后,张嘉明开车撞了过来,张嘉明没成为替死鬼,束缚他的力量却被大货车的撞击给冲散了!他落到车上,离开了死亡现场,而且感应到自己可以去看看亲人然后去应该去的地方了。
听完半边男的解释,张嘉明苦笑说:“我自己被束缚在车里出不去,反倒把你给解放了。这太搞笑了吧?”
“这不叫搞笑!这叫实力!你这台车的能量巨大,不但能载你回家,还能附带做些好事。这可不一般呐!”二姐夫赞叹道。
半边男对二姐夫说:“不单是这台车,你也不一般!”
“我咋的了?”二姐夫问。
半边男回答:“你身上有一种光,对我们有种吸引力,见到后,会不自觉地接近。”
二姐夫听后,扭头问张嘉明:“他说的光,你看到了吗?”
张嘉明回答:“我没看到。就是觉得你挺亲切,愿意相信你的话。”
半边男摸了摸压扁的半边脸后,认真地说:“我说的光,只有离得远才能看到。到你身边的话,就看不到了。就好像是路灯,远看是指路明灯,离近了,就不觉得亮了!”
听完半边男的话,二姐夫想到现在是晚上,自己在赶夜路,再想想以往的经历,他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讨厌路灯!千万别打这个比方,总觉得不是啥好事!”二姐夫说完这些,又对半边男说:“据我所知,鬼有死相和常相之分。你现在这个肯定是死相。你这样回家看亲人,是想把他们都带着跟你一起走吗?赶紧变回去!”
“你说得对!总这样,不知不觉就成习惯了。我马上改!”半边男说完,吓人的死相消失,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小青年形象。
二姐夫用纸巾擦着鼻涕说:“感谢完了,天也聊完了,你要什么时候下车就什么时候下车,但是最好坐到后面平板上去。你在我后面坐着,冻得我鼻涕泡儿都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马上去后面!”半边男郑重地给二姐夫和张嘉明作了三个揖,穿过车辆驾驶室的钢板,站到了装钢卷的平板上。
刚刚把半边男打发到平板车厢上,二姐夫一扭头就看见对向一辆平头重卡撞了过来。
“完犊子了!”二姐夫两眼一闭,心说:这把亏大了!没把鬼送回家,自己变成鬼回老家了!
闭了好几秒钟眼睛,二姐夫想象中的撞击、翻滚、疼痛什么的一概没发生,除了后背发凉,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
二姐夫睁开眼,发现张嘉明没事人儿一样开车。再一想,这个形容不对,张嘉明已经不是人了,“有事儿”“没事儿”都和他没关系了。根本不能拿张嘉明作为自己“有事儿”“没事儿”的参照物。
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鬼,二姐夫只好放弃“高人”形象,小心地问道:“刚才怎么回事?没肇事吧?”
张嘉明平淡地说:“撞车了!但没撞人!”说完,他冲后座撇了撇嘴。
二姐夫回头一看,后面床铺上坐着两位,一个胸腔瘪了、一个脑袋上一个大坑,阴风阵阵从后座袭来,制冷效果是半边男的两倍不止。
不等二姐夫问话,胸腔瘪了的那位就开口说:“多谢大师灵光指引,让我和兄弟摆脱束缚。”
脑袋上有坑的跟着说:“也谢谢这位开车的兄弟,要不是你这车够给力把束缚冲散了,我们哥俩儿也出不来!”
这是又解放了两个“好兄弟”!
这是大货车,不是鬼巴士!怎么能有这种效果呢?
二姐夫想一想就能得到二姐。眼下的情况是,他想一百遍也得不到“七姐”(百思不得其解)。
“你俩儿别的不用说了。想坐车呢,就到后面去,站票!不想坐车呢,直接跳下去就行!”得不到“七姐”,二姐夫只得先安置上车的两个“小舅子”。
两位司机有点儿懵。
张嘉明插口说:“大师是人,你们在这里,他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搭一段,立刻去后面。”两位司机点头哈腰之后到平板上跟半边男唠嗑去了。
打发了张嘉明的两位同行,二姐夫问:“到你家还有多远?”
“二十七八,不到三十公里。”张嘉明回答。
“快点儿开!你是回家,不是开鬼物旅游专线的,更不用限速。”二姐夫催促道。
“虽然碰到同类,但不是都没事儿吗。能帮到他们,我感觉还不错呢。”张嘉明说。
二姐夫皱着眉头说:“你感觉不错,我的感觉可不好,总觉得要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