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致矫情的你(1 / 2)
风虽大,都绕过我的灵魂。
——《路人》
嵇若光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无论是什么表情,又有什么关系?厚厚的玩偶服是她的假面,玩偶微微上扬的嘴角掩饰她的真实情感。
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千万、千万不要被认出来。虽然她恍惚之中似乎隐隐明白,她并非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是心底升腾起的感受大概很早之前就被刻入DNA中,纵使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必须要严格遵守。
这种微妙的直觉,似曾熟悉。上一次体会,又似乎在很久之前。嵇若光童年时是在大院里没人管的,疯跑的假小子,终日将泥巴糊得满头满脸,傻兮兮地不知道在乐什么。
她第一次发觉自己似乎长出了玲珑心窍是在普通的一天。她照例和小男孩们玩着泥地里决斗的把戏,叽叽喳喳笑着奔跑的时候正好碰到妈妈和另一个大人谈话。
那大人手里牵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穿着像苏木一样精致的粉色纱裙,安安静静地站着听大人谈话。
她听到妈妈小心翼翼地和那大人搭着话:“哟,刘书记,又带女儿出门啊。”
被称为刘书记的伯伯,看着小女孩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是啊,刚参加完舞蹈比赛准备回家去呢。”
不,不是这样。上一次,妈妈同这位伯伯说话,这位伯伯嘴里说着“这事办不了”的时候,他的脸色明明冷淡至极,没有今天的半分和蔼。
可是,嵇若光已经刹不住车了。她停不住脚步,就这样冲到他们面前。
她在妈妈的眼里看到难堪两个字,以及满身都是泥巴,来不及收起笑容的自己。
后面的谈话,嵇若光已经记不清了。无非是妈妈寒暄着找出借口,把她拖回家找理由痛骂一顿。可就在他们谈话的尾声,嵇若光只专注地观察着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上还有着没来得及擦拭掉的淡淡妆容,戴着她垂涎已久的王冠,脸上礼貌地露出浅浅微笑。
可是嵇若光忘不了的是她的眼神——淡淡的,纯净的,好奇的,就像俯视而下的光柱,照亮了她。
舞台上闪亮的光柱本没有错,错的是不慎误入的路人。
因为猝不及防地被照亮的,只有难堪。
而在不合适的时间,以不合适的身份,闯入不合适的照片——
也是一种错。
嵇若光慌乱地点了一下头。
没关系的,嵇若光。厚厚的玩偶服又重又蠢,但是没关系的。
没有人会注意到,会知晓,会在乎自作多情的你心里滋生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真的太矫情,太矫情了。
陈落白无奈地取来相机:“真是的,苏木!你怎么什么都想拍?”
他的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很正直地举起了相机。
“1、2、3,茄子!”
玩偶里的嵇若光竟然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可是片刻后,她尴尬地收回了表情,又意识到这一切都没有必要。
她匆匆一挥手,算是作别,那边的广播已经在呼唤着接力赛的运动员们,她的心里有些急,听到那边的陈落白也在连声催促:
“喂,苏木,集合了,你还要不要跑接力赛?”
“我怎么不跑?我只是检查一下照片!走了!”
“……”
嵇若光自顾不暇,匆匆跑到女厕所换下玩偶服交给负责租还的同学,气喘吁吁到主席台下领取号码牌。